圣女（第1页）

苍狼山部举行了一场仪式。

仪式的大概内容就是，月满时，狼群聚在山头发出狼嚎。苍狼山部的族人穿着奇异的服饰在月光下一起跳舞，没有篝火，也没有铁器，像返祖一样，他们嘴里念着一些咒语一样的东西，我也听不懂。

在仪式进行完毕之时，群狼下山来，围绕着一个少年，那少年正是赤牙。

苍狼山部的大王很震惊，但大概是因为赤牙重新被狼族接受，所以就免于一死了。

兄弟俩抱在一起，像没有过隔阂一样。

我想，真是神奇，要命的仇也能这样轻易就忘掉。

赤牙又穿回了他苍狼山部王子的象征服饰，他绘声绘色地像我们说起他醒来的事:“我一睁眼，发现自己又滚到床底下去了，外面一点动静也没有，我以为你们都出去了。直到中午了，依旧没有人回来，我又在家里发现了一截没有燃烧完的香料，那是苍狼山部独有的迷药。这种迷药能让我陷入深睡，而我一旦陷入深睡，就连呼吸都会变得很轻，就跟死了一样，他们肯定是因为这个，所以才没发现我……真是好险，若是我当时就被他们发现，他们肯定不会把我带回来，肯定会就地把我砍死。”

龙笙好奇:“那为什么狼群又突然愿意亲近你了？”

赤牙回忆道:“我虽然知道你们被苍狼山部放假了，但我也没办法去救你们，我单枪匹马地回去，也只会平白多送一条人命。所以我就想下山去找那个……周大哥的相好，就在我走出小院的时候，狼王叼着两只野兔来了，他好像闻到了不对劲的味道，竖起耳朵，戒备地看着我，我当时特别害怕，我感觉他会攻击我，我没死在我大哥手里，说不定会死在狼王手里。不过还好它没有这么做，它用狼嚎唤来了同伴，在小院里嗅来嗅去，再然后……我就跟着它们来到这里了。”

所以不是赤牙主动亲近狼群的，而是狼群主动带上赤牙的。

赤牙又说:“我觉得狼群可能是因为你和周大哥，才对我格外照顾的。”

是因为赤牙总是和我们接触，所以狼群就又相信了他，傅霜能够靠近狼群，可能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但是还有一件事情我很好奇:“你是做了什么，让狼群认为你背叛了它们的？”

提起这个，赤牙的表情变得难看又悲伤，他叹了口气才道:“其实……不是我做了什么，而是因为我的族人，它们中有人为了得到狼皮去卖，就刻意去捕杀狼。有一次狼群中的一个年轻力壮的雄狼失踪了，他的伴侣在售卖动物皮毛的毯子上闻到了她丈夫的气味，用狼嚎唤来了同伴，并在大街上伤了摊主和他的家人。族人奉狼为山神，而狼却走进人的地盘伤人，这是族人不想看到的，当时本来就有人在偷偷杀狼，狼的这一举动，让那些不安分的杀狼激进派声音大了起来，那段时间大家纷纷进山猎杀狼，有的人连怀孕的母狼，和刚生产完的母狼和小狼也不放过，而公狼总是在保护妻与子时，率先死去。那些年，族人经历了旱灾、瘟疫、极寒……等到是摊主伤狼在先的真相被发现时，他们把当年那个摊主杀了，向山神请求原谅，但狼与人之间结下的梁子已经解不开了。它们自然也不会听我的话了……”

龙笙听了，啧啧几声，表情十分耐人寻味:“狼怎么不把你们全族都给咬死呢？”

我冷静地说:“狼不是人，没有那么狠毒。”

赤牙的哥哥巫马朔野就是苍狼山部的大王，这时他撩开帘子走了进来，赤牙便站起来向他行礼。

朔野先看了看赤牙，而后欣慰地点了点头:“不会，你这次回来有有进步，规矩多了。”

赤牙笑着喊了声大哥，露出白花花的牙床。

朔野摸了摸赤牙的头，说是摸，其实更像是按，当着拐杖似的按着走向龙笙。

朔野问龙笙:“你留在苍狼王部做我们的圣女好不好？我会赐予你无上的荣耀与财富，苍狼王部的所有臣民都将跪在你的足下。”

我猜朔野这样说的时候，一定认为，龙笙一定会答应。但他不知道的是，龙笙不是一般的山野女子，她虽然是亡国公主，寄居在曾经的大周王朝，她无论是从前还是后来，她都始终是公主的待遇。昭宣帝更是喜欢她，竭尽所能地讨好她，想要她做自己的皇后她都不愿意，她又怎会是一个被财富和权力打动的人呢？

龙笙沉默地看着朔野，并没有因为朔野自认为诚心且浮夸的承诺而做出半分喜悦惊讶之情。

我想，看吧，我猜对了。

然而下一秒。

“我太愿意了大王，这简直是三生有幸啊！”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龙笙，只见她正满脸笑意，看不出任何勉强。

朔野高兴地哈哈大笑，他说:“好！好啊！有了圣女和山神，和大梁的这场仗，我一定能打胜！”

他仰天大笑出门去，开朗的声音被他留在身后:“我这就去让人准备圣女册封仪式！”

朔野一走，我就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龙笙，你疯了吗？难道你想一辈子留在苍狼王部吗？”

龙笙并不能理解我的情绪，反问道:“有何不可啊？这里不是距离咱们的家很近吗？”

啊……竟然是这个原因吗？

龙笙又说:“而且我都问过了，做他们的圣女只需要在每月十五举行祭山神仪式的时候，被他们围着跳个舞就行，还能得到一笔不菲的银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