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雨后情意浓(第1页)
见赵锦程心神不宁地站在那儿,陈丽艳越发确信,他刚才是在看什么不能让人看的东西,想想儿子都三十三了,还在打光棍,一个人的时候,一定很空虚寂寞吧?想到此处,她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让赵锦程给她拿把雨伞,说要去附近看一个朋友。
陈丽艳刚走,赵锦程就一个箭步冲到阳台,打开拉门,跳进了露台里。借着外面的灯光,他看到林紫茉瑟缩着躲在护栏下,冻得浑身发抖,连忙扶起她,心疼地说:“紫茉,对不起。”
林紫茉哆嗦着问:“你妈呢?”赵锦程说,“她去朋友家了。”
林紫茉瞥了一眼护栏,头一次觉得这玩意儿这么碍事,否则她就能跳过去回家了,也不至于被雨淋成落汤鸡,冻得她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进屋后,她缩着肩膀往家跑,快速擦干了头发、换好衣服后,就上床裹紧被子躺着了。
见她仍在不停地打冷战,赵锦程又去小卧室拿了一床被子给她压上了。见他的衣服也湿了,林紫茉说:“你回去把衣服换了吧,再打个电话,问阿姨平安到达没有。”赵锦程答应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有点烫,拿体温计测了一下,果然发烧了,便回去拿退烧药,自己顺便换了干爽的衣服。
林紫茉吃了药,又喝了一杯热水,仍觉得身上冷,便问:“你可不可以自己熬点粥吃。”赵锦程说,“你多躺一会儿,不用担心,晚饭我去做。”说着他去了厨房,把米下锅后,又拌了一个小菜,再过来看林紫茉时,她已经睡着了,他笑了笑,轻声说,“你还真是沾枕头就睡着啊。”
他坐在旁边,看着林紫茉脸色渐渐红润了,便想起冬天那次与这相似的一幕,那时他就已经爱上她了,假如当时他勇敢一些向她表白,或许今天她就不会遭这个罪了,但是又一想,他肯定会被她拒绝的,那样也就没有机会和她相处到今天了。这样想着,他便笑着摇了摇头,起身又去了厨房。
林紫茉不知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只觉得脸上、身上发烫,喉咙和鼻子发干,就喊了一声:“你在吗?”赵锦程走过来问,“紫茉,感觉好点儿没?头晕吗?”林紫茉说,“好渴,给我点儿水喝。”赵锦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又测了一下体温,见烧已经退了,这才放下心来,又问,“你有力气起来吃饭吗?我给你端过来吃吧。”
林紫茉本没什么胃口,但不想扫他的兴,就硬撑着下了床,又想起之前的事,便问他:“阿姨到了没有?”他答道,“已经到家了。”她点点头说,“那就好。”
赵锦程盛了一碗粥,放在林紫茉面前,又指着盘子里的牛肉说:“这是姐给咱们送来的,你多吃点儿。”林紫茉无力地说,“我有点儿吃不下肉,喝点儿粥就行了。”
赵锦程心里很难过,这是他第一次见林紫茉胃口不好吃不下东西,冬天那次也冻到了,可睡一觉后她就精神了,今天却这么虚弱,难以想象她当时在冰冷的秋雨中有多痛苦。他心疼地说:“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林紫茉笑了笑,安慰他说:“这小菜看着不错,我吃菜吧,牛肉你给我留点儿明天吃。”他关切地说,“明天能上班吗?请一天假吧。”林紫茉说,“晚上睡一觉就好了,我是班主任,能不请假就不请假。”她勉强喝了一碗粥,吃了几口小菜,然后就吃不下了,便站起来说,“我再躺一会儿,你自己多吃点儿,吃完就回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赵锦程扶住她说:“不急,离睡觉还早呢,我陪陪你。”她躺下后缓了一口气,才说,“我不用陪,已经没事了。”他说,“那就当你陪我行吗?我的手还没好呢,你别看我没事人一样,其实十指连心很疼的,你手也伤过,知道有多疼吧?”
林紫茉无奈地笑了,“那你在哪儿不都是疼吗?非得在我这儿待着吗?”赵锦程望着她的眼睛,轻声说,“在你身边,看着你,我就感觉不到疼痛了。”林紫茉笑道,“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样说话了?”赵锦程深情地说,“这是我的真心话,只要能待在你身边,哪怕只是静静地坐着,我也觉得特别幸福。”
林紫茉没说话,脸却红了。看着她的样子,赵锦程心中一动,突然就有了勇气,便轻轻握住她的手说:“紫茉,你早就知道我喜欢你,可是我却不敢当着你的面说出来,就是因为那次你说的‘友情比爱情要更长久,维持简单轻松的朋友关系要更好一些’,所以我只能把对你的爱藏在心里。明明你人就在我近前,可你的心却总像飘在天边,离我那么远。”他深吸了一口气,又说,“有好几次我梦到你悄悄搬走了,无论我用什么方式都联系不到你,于是我疯狂地到处找你,喊你的名字。”
林紫茉缓缓地抽回自己的手,垂下了眼帘,轻声问:“后来呢?你在梦里找到了吗?”赵锦程低声说,“后来我就醒了,发现自己哭了。”林紫茉心头一震,抬眼看着他,那炙热的眼神,烤得她脸又红了。他接着说道,“上次你去哈尔滨没告诉我,我找不到你,以为噩梦变成了现实,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绝望。”
过了好一会儿,林紫茉才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自私?总是为自己考虑那么多,明知道你的心思,却不让你说出来。”
赵锦程难过地说:“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无法让你对我有信心,也无法让你打消顾虑。”
林紫茉说:“真抱歉让你产生这样的想法,不是你不好,而是因为我一个人过太久了,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不愿去改变什么,更担心一旦发生我不喜欢的改变,我的生活就会被打乱,平添许多烦恼,于是渐渐产生了惰性,宁愿安于现状了。”
赵锦程又握住了她的手,恳切地说:“那你可不可以试试去改变?再相信一次爱情,给我、也给我们一次机会。”
林紫茉犹豫了,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回想起过去的一年多,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回忆像环绕着一轮温暖柔和的光芒,给她的生活带来许多温馨。见他这样殷切地望着自己,她的心终于柔软了下来,对他说:“我需要时间再想想。”他立刻喜形于色了,激动地说,“好的,紫茉,谢谢你。”她说,“那你回去休息吧,我也要休息了。”
赵锦程答应了一声,然后收拾好了厨房,又过来温柔地说:“紫茉,我回去了,晚上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叫我。”
见他那么开心,林紫茉心情也很好,尽管她仍然很矛盾,因为她还没准备好与一个男人走进亲密的关系,可是在刚才的情境下,她也有些情不自禁了,毕竟她也是喜欢他的。她想,或许他说的对,我可以试着去改变想法,再相信一次爱情。
第二天早上林紫茉差点睡过头,洗漱完去找赵锦程,不料他也睡过头了,听到敲门声才起来,见她精神很好,他立刻开心地跟她打招呼。她急道:“我要迟到了,来不及做饭了,冰箱里有冷冻的饺子,是我以前包的,你自己煮了吃吧。”
赵锦程笑呵呵地说:“我昨晚心情好,有点儿兴奋了,很久才睡着,你睡得好吗?还难受吗?”林紫茉说,“不难受了,我得走了。”赵锦程让她先等一下,然后回屋拿了一包饼干给她,让她先吃点儿垫一下,免得低血糖。她接过饼干,急匆匆地去了学校。
今天是她的早自习,万幸没有迟到,她让课代表把印好的必背古诗词发下去,让学生自己背诵。她发现赵清北总盯着她看,就走过去问:“赵清北,你不背诗,老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古诗吗?”
赵清北问:“老师你是不是和我哥认识?”林紫茉心里一惊,以为他知道了什么,但仍镇定地说,“我怎么可能认识你哥呢?我又没见过他,请家长不都是你爸爸妈妈来的吗?”
赵清北说:“可是去年马拉松比赛,我指给你看过他呀。”林紫茉淡定地说,“人太多了,我没看清。”当时她的确没看清,更不会想到和他哥哥是邻居。
赵清北又问:“老师,那你家是在蔷薇苑吗?我哥也住那儿,四班有个男生就在那个小区,说好像看见你和我哥在一起遛弯儿,还说刘老师和李老师他们也在。”
林紫茉又是一惊,却面不改色地说:“他肯定看错了,你抓紧背诗,别瞎想了,下午我抽查你,背不下来就罚你背会了再回家。”赵清北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问,忙念念叨叨地背起来。
休养一段时间后,赵锦程的手指拆线了,除了食指弯曲时略有些酸痛外,已经不影响工作和生活。同事们都说他受一次伤,不但胖了,而且还容光焕发了。他也觉得自己算是“因祸得福”,这次受伤的经历,拉近了他与林紫茉之间的距离,能够得到她的照顾,别说只是伤了手指,就是断根指头他也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