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得爱不能(第1页)
吃过晚饭,林紫茉要回去了,赵锦程求她再待一会儿。她说:“我晚上还得批作业呢。”赵锦程说,“你拿过来批呗,我安静地在一旁待着,保证不打扰你。”
林紫茉便把学生的作业本拿了过来,坐在赵锦程的书房里批改,他静静地坐在后边的椅子上看书。等到林紫茉把作业批完,扭头看他时,他已是睡眼朦胧了,她说:“你去睡觉吧,我也要回去休息了。”赵锦程说,“你等我睡着了再走呗。”林紫茉说,“你今天怎么跟个小孩一样。”赵锦程哀求她,“我都伤这样了,你就哄我一次呗。”
林紫茉笑着轻叹了一声,只好答应了,看赵锦程到大卧室躺下了,便哄他:“快睡吧,睡着了就不疼了。”他却一直睁着眼,对她说,“有时我想,咱们这个城市也不算大,咱俩单位离这么近,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有遇上过你呢?”
林紫茉说:“咱俩家在相反的两个方向,而且我搬过来之前,大部分时间住学校宿舍,当然遇不上了,再说就算遇上了,你也不会注意我的。”赵锦程说,“你这么美,我遇上了不可能注意不到。要是早几年就认识你,该有多好。”
林紫茉说:“早几年是不可能的,因为那会儿这小区还没建起来。”说罢便轻轻拍了拍他,让他快点睡觉。过了一会儿,见他睡着了,她起身准备回家,却听到他呻吟了一声,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怜惜地看着他,心想伤口那么深,他一定很疼,表面上还逞强装作没事的样子。认识这么久了,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以前他总是那么温暖地关心她,被她故意冷落那么长时间也没生气,待她仍和往常一样。
她原以为到了她这个年纪,已经不大可能遇到真正的爱情了,很多人不过是觉得年龄到了,便找个条件“差不多”的人凑合着搭伙过日子,完成结婚生子的“任务”。即便有人是因为爱情走在一起,也可能经不起现实和时间的考验,爱着爱着就厌了,走着走着就散了。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对她的喜欢还能持续多长时间,何况她也并不相信什么天长地久,那种爱情,是需要一定的运气的,而需要靠运气才能得到的东西或办到的事,她既不会不切实际地去奢求,也很少去冒险尝试。
她自问也是喜欢他的,看不到他的时候会很想念,有什么事也会第一时间想要说给他听,只是在她的“自我”面前,这份喜欢也只能让位了。那天在情侣树下,他是有意说那番话给她听的吧?他是懂她的,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不想让她有所顾虑。想到这里,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抱着批好的作业回家了。
几天后,韩雪莹去医院送外卖时,想顺便给赵锦程送点吃的,这才知道他因为手受伤请假了,她又来家里看他。看到他的手后,便埋怨他这么大的事都不跟家里说。
赵锦程满不在乎地说只是一点小伤,又问她跟林紫茉的表哥怎样了。韩雪莹未曾开口,先笑弯了眼睛,说他们两个相处得很好,江逸兴对雨檬也很好,雨檬很喜欢他,说他和舅舅一样温柔。他还说已经把他们的事告诉他父母了,让她过几天带雨檬去他家吃饭。
赵锦程由衷地羡慕他们,竟然快到见家长这一步了,而自己到现在还不敢让家里人知道他认识林紫茉。韩雪莹笑他太磨叽,不果断,喜欢林紫茉这么久了,到现在都没有进展。他“不服气”地说:“有进展啊,紫茉天天做好吃的给我。”说完脸上就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傍晚刮起了大风,乌云密布,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林紫茉冷得到家急忙换上了厚一点的衣服。赵锦程痴痴地看着她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紫茉,你穿紫色衣服真好看。”
林紫茉皮肤白皙,确实与紫色很配。她妈妈曾经告诉她,她是夏天的傍晚出生的,那时她家院里的一丛紫茉莉正呼啦啦地开着,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妈妈希望她像紫茉莉那样拥有顽强的生命力,无论身处何处,都能开出芳香美丽的花朵,便给她取了紫茉这个名字。
她从小就特别喜欢紫色,觉得这个颜色既神秘又浪漫。她家里很多东西都是紫色的,赵锦程送给她的那个毛绒兔子和小滑梯同样是紫色。这些年除了她爸爸妈妈,在她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他注意到了她喜欢紫色,而那时他们认识的时间还不算很久,他就已经很在意她了。想到这里,她心底涌起一股柔情,便笑着对他说:“我从小就比较喜欢紫色的衣服。”
外面的风吹得树枝乱晃,屋里温度也比白天低了很多,虽然林紫茉换了厚衣服,但看起来仍然不够保暖,赵锦程担心她着凉,便拿了薄毯给她披上了,接着把他表姐白天说的话告诉了她,又感叹了一声,“想不到他们感情发展这么快,你表哥很厉害嘛。”
林紫茉说:“别看我表哥平时话不多,但关键时刻真的很有魄力,遇到喜欢的人就勇敢地去追求,是个很有主见的人。”
赵锦程想到自己到现在仍然不敢大胆地追求她,很显然不具备她所说的“魄力”,心中不免有些沮丧,可是转念一想,自己以前已经被她含蓄地拒绝过,她又多次说过只想跟他做好朋友,他自然无法像江逸兴那样有魄力。这么一想,他心里又乱了,便忍不住问:“那你是怎么看我的,是不是觉得我优柔寡断没魄力?”
林紫茉刚才夸完她表哥就后悔了,担心赵锦程会多想,听他这么问自己,果然是多想了。为了不让他难过,她仔细想了想才说:“我觉得你和我很谈得来,我们有许多相同的兴趣爱好,你是个很温暖很有风度的人,会处处为别人着想,很会照顾别人的情绪。”
这个评价虽然很高,然而赵锦程却高兴不起来,他郁闷地说:“可是我唯独忽视了自己的情绪,喜欢一个人却不能说出来。”
林紫茉说:“我们不是说好了以后不提这个吗?”她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敲门,接着门外传来陈丽艳的声音,“锦程啊,开门!”林紫茉惊得跳了起来,想都没想,就跑过去打开露台的拉门跳了出去。
赵锦程心想这怎么又跳出去了?外面已经黑了,不知他妈为什么会这个时候来,他急忙跑过去把窗帘拉上了,又跑回去开门。
陈丽艳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进门就怪赵锦程每次开门都这么磨蹭。他谎称自己刚才在睡觉,又问:“妈,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陈丽艳说:“你姐告诉我们你手受伤了,全家都担心你,我就让你爸在家看着清北和雨檬写作业,我过来看看你。”说罢她抓起赵锦程的手问,“儿子,还疼不疼?伤没伤到骨头?会不会落下残疾啊?”
赵锦程说:“妈你放心,伤得不重。”
陈丽艳说:“你说你怎么那么不小心,砍自己怎么还那么狠呢?这要是伤到了骨头,工作都得受影响,可怜你还是光棍,手要是残了不能工作,就更不好找对象了。”
赵锦程惦记在窗外的林紫茉,焦急地说:“这跟我找对象有什么关系呀,你怎么什么事都能联系到我找对象上呢?别担心啊,残不了。这么晚了,早点儿回去吧,不然我还得送你。”
陈丽艳不满地说:“怎么每次我来,你都这么不耐烦?不知道妈担心你吗?你吃饭怎么办?这些天都是吃外卖吗?营养够不够?你说你手伤了怎么不回家呢?好歹还有人照顾你、给你做饭。”
她说着就去检查赵锦程的冰箱,见里边肉蛋奶、蔬菜、水果都不少,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又问,“这都是你自己买的吗?”
赵锦程说:“当然是我自己买的,我受伤的是手,又不是脚,妈,我能照顾好自己,你没看出来我胖了吗?”他想着九月昼夜温差大,晚上已经很冷了,真担心林紫茉冻着,急忙又催他妈快点回家。
陈丽艳见儿子气色的确不错,比之前胖了一些,便叮嘱他:“那你照顾好自己,实在不行就回家,妈回去了。”
赵锦程关上门就冲到阳台,听到雨打玻璃窗的声音,才发现下雨了。他立即打开拉门,朝着外面急切地呼唤:“紫茉,紫茉!”
本来外边就冷,又被大雨淋得浑身都湿透了,林紫茉冻得差点哭了出来,带着哭腔说:“你妈怎么总在这种极端的天气搞突袭呀?”
赵锦程连忙向她道歉,刚要去拿毛巾给她擦头发,门外又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只听陈丽艳喊道:“锦程,开门,下大雨了,我等会儿再走。”
林紫茉慌得又要往露台里跳,被赵锦程一把拉住了,低声说:“别出去了,再冻出病来,你怕什么呀?”林紫茉说,“不行,我不能让她知道咱俩认识。”说罢甩开他的手,又跳进外面滂沱的大雨中。
赵锦程急切之间,找不到雨伞给林紫茉,他妈还在门外叫他,只好去开门。陈丽艳进来后,见他满头大汗、满脸通红、慌里慌张的,就纳闷地说:“我真不明白,你怎么总是开门这么慢?你是不是偷偷在屋里看什么奇怪的东西呢?”
赵锦程无奈地说:“妈啊,你说什么呢,那我给你拿把伞,你打车回去吧?”陈丽艳却在沙发上坐下了,不紧不慢地说,“这么大的雨,你放心让你老妈打车回去吗?”赵锦程一想也对,确实不放心在这种天气让他妈坐出租车,他的手又不能开车,只能等雨小一点儿再说了。可是想到林紫茉还在外面淋雨,急得他又出了一身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