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魂复仇不讲道理(第3页)
春雨匆匆走过来,“什么收获,需要我做什么?”
柳玉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春雨不自觉的摸向脸颊,“女郎,我脸上有东西?”
“还真有一件事,非你做不可。”
春雨一听,登时兴致大起,“什么?”
柳玉蝉转身落座于床榻边,勾了勾手指。
春雨一挑眉,附耳过去,良久,她兴致勃勃的应道,“好嘞。”
“下去吧。”
两人依言退下,柳玉蝉笑容渐渐消失,盘腿坐于床上,凝神静气打坐。
京都地处九州腹地偏东南,是最富饶之地,夏日里自海面吹来东南风,湿热非常。
但今日柳玉蝉只觉格外寒凉,更无手刃仇人的快感,她蛰伏多年,心底早已积压无穷无尽的恨意与杀戮。
而她最深处的恐惧便是四年前入人间炼狱的天阴关。
无论多少次,哪怕只是想一想,仍觉置身那年冬雪,通体彻骨冰凉。。。
漫天飞雪,下了三天三夜,覆盖了城墙冻结的尸体,素白之下,将尸横遍野的天阴关全部掩埋。
城门洞开,一花白老妪身穿铠甲,脸颊干燥皲裂,双手托着受降书,缓步行至大军阵前。
抬眼望去,瞳孔望去,白茫茫中整装待发的匈奴士兵以及高擎的草原旌旗,无边无际。
是杀她儿子、孙子的不共戴天的仇人。
而身后的城墙破败不堪,无援兵,无粮草,军民同心苦撑两月有余,已无回天之力。
“我是杨趸的母亲。”杨老夫人虽年过古稀,但面对百万匈奴大军,却气势丝毫不减。
立在风雪中,穿着儿子千疮百孔的甲胄,身形单薄却努力挺直,眼底满是强压的恨意与决绝,“我代天阴关全体军民受降,愿单于可汗高抬贵手,放全城百姓一条生路。”
单于可汗如枣核般褶皱的双眼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欲望,这座让他魂牵梦绕的屏障,在今天终于被他攻下。
“杨将军一直是我仰慕的人,他的子民我自然诚心待之。”单于可汗左手握拳放于右侧肩膀,微微颔首,态度诚恳。
受降书脱手,杨老夫人仰头望了望天,猩红的眼底流出清泪。
方才天地茫茫,静谧受降,转眼便是引颈悬吊于城墙。
杨老夫人咽气前,看到单于可汗仰天狂笑的嘴脸,随着他的一声令下,火油点燃,沿着城根成燎原之势蔓延。
大乾富庶辽阔,一直是匈奴人向往之地,尤其冬日缺衣少粮,如今门户大开,匈奴所到之处,尽如饿狼扑食,兽性大发。
杨老夫人枯败如草木的双手,攥紧又无力的垂下,双眼凸出,临死前,她望向远处的悬崖边,还好她留了一手。
杨凤梧临危受命,负责城中百姓转移,她同祖母一样,不信单于会真的放过天阴关,但城中无人单于必然不会信,几经商议过后,所有士兵自愿伪装百姓留在城内,她暗中转移百姓离开,却不承想匈奴人竟真的杀降。
她站在悬崖边,望着天地素茫与无边火海交织,痛不欲生的同袍好似飞蛾扑火,挣脱不了那火海牢笼,听着匈奴人放浪形骸的狂笑,前所未有的屈辱与恨意化为意志,她手握枪杆决然返程。
“三郎,你不能回去。”一女子握住她的手恳求,“回去便是死路一条,你忘了老夫人说的话了吗?我们要去京都讨公道。”
忽而,号角声从远处传来,所有人看过去,前方的退路尽是援军烽火。
所有人犹如死寂的眼底闪过希望,连连欢呼,“援军到了!我们有救了!”
彼时的杨凤梧也以为救他们的援军而至,却不承想是更大的阴谋将他们网罗其中。
柳玉蝉忽然睁眼,豆大的眼泪好似冲破决堤般速速滚落,体内正乱窜的一口浊气裹着淤血从喉间喷出。
她用手擦去血迹,艳红的唇瓣在黑夜中犹如血色红莲绽放。
胡霆钧,期待我们见面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