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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心爱之人(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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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窗的光影投在她惨白的面庞,斑驳流转,越发衬得柳玉蝉脆弱,“裴哥哥这话从何说起?”

“从前觉得你呆板,是我看走眼,敢捅我一刀还安然无恙的你是第一个,不要以为刚刚替我解围,我就会饶了你。”

裴思渡双手撑在两侧桌沿,身体前倾,眼底戏谑却幽幽泛着寒光,“如此,我说你会装,可有说错?”

柳玉蝉嗟叹,眉眼间褶痕深了几分,“那日,我醒来后再次吐血晕倒,阿娘的乳母听闻此事,非要来丞相府辩白。”

说着,清冷的眉尖笼上新愁,“刚刚,我也真的是被婆母吓得不轻,那粗棒是冲着裴哥哥去的,若是打中。。。”

“得多疼啊。”

裴思渡凝视她半晌,直白的打量眼前深情款款的新婚妻子,忽而唇齿间发出一声轻嗤,“你觉得我会信你?”

柳玉蝉起身来到柜门前,从里面翻找出一个包裹,缓步来到他跟前,“裴哥哥看看这个,自然明白我的心意。”

裴思渡凤眸轻落片刻,复又看她,眼神轻佻,“别是什么闺房之乐,再倒打一耙说我轻薄你。”

柳玉蝉紧抿嘴唇,自顾自的拆开上等云锦包着的木匣,通体赭红,雕花栩栩如生,尤其是中间的青鸾鸣霄,技法卓绝,便是京都最有名的能工巧匠也不过如此。

右下角落名:绾绾。

木匣打开,柳玉蝉小心翼翼的拿出里面的物什,献宝似的交给裴思渡,“裴哥哥,这是我亲手雕的,连同这木匣一道送你。”

裴思渡眸光上移,第一次见柳玉蝉喜形于色,惨白的唇有了点点血色,蛾眉弯弯,清眸璨若明珠,望着他的目光,比高悬的日头还要灼人。

手掌托着的玉像打磨的光可鉴人,眉眼传神,阳光打在上面勾勒出立体轮廓,若成此品,绝非一朝一夕雕刻而成。

技法倒是次要,这玉像分明是他17岁时三皇子的琼林宴时,母亲非要他脱下那一身朱红锦衣,斥他不可喧宾夺主。

他的喜好,柳玉蝉了如指掌,如此到真是对他情根深种。

“上等白玉相府比比皆是,这什么不入流的东西也敢拿给我,也就你拿着当个宝贝。”裴思渡尾音上扬,眼底的惊愕淡去,漆黑的瞳仁浮上戏谑。

柳玉蝉知道这是在故意用话刺激她,这确实是最不入流的玉,配他却刚刚好。

抬眸间水汽氤氲,唇瓣轻抖,舌尖滚了几滚。

“裴哥哥,这是四年前我从鬼门关回来,第一次参加琼林宴,再见倾心,偷偷攒了一年的例银买了这玉,侯府近些年开源节流,确实寒酸了些,但我的心是真的。”

柳玉蝉眷恋的目光无声描摹着裴思渡的五官轮廓,直白、热烈,一点也不呆板,比下聘时看他的眼神更为大胆、热忱。

赤诚的爱慕满得快要溢出眼眶,裴思渡眉头紧蹙,当真是爱他到了极致,若是提和离,定然不同意。

“死了这条心,我有心爱之人。”

裴思渡没接玉像,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你貌若无盐,性情寡淡,这身体风一吹就倒,你觉得和乐坊的红颜相比,我凭什么喜欢你?”

这句话极尽羞辱,莫说是侯府小姐,便是寻常百姓家的姑娘听了自己和乐坊的行首相提并论,定会羞愤不已。

然,柳玉蝉的反应完全不是,她将玉像当今木匣中,塞到裴思渡的手里,刚刚流光溢彩的眸子变得黯淡无光,唇边扯出的坚韧笑意时有时无。

“我不会缠着裴哥哥,心悦你是我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我身子不好,你另觅良人是迟早的事,我看的淡,但这玉像是我刻了两年才满意的,就当全我一个念想好吗?”

裴思渡握着红木匣子,眼底嫌弃更甚,改观的呆板印象此刻又像萝卜按进泥地。

柳玉蝉轻拭去眼尾泪水,肩膀微微耸动,“裴哥哥自便吧。”

裴思渡想说的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胸中似有一股郁气,柳玉蝉的识大体另这婚约注定难解。

柳玉蝉眼巴巴的看着他拿着木匣子离开,眼波流转间,爱意如水潺潺褪去。

回到雪吟阁,裴思渡把木匣随意放置在书架上,又觉得红色碍眼,干脆扔进最不起眼的角落。

换一身朱红暗纹宽袍,腰系青鸾玉珏,从隔断里拿出蛐蛐罐,手指轻弹罐身,哼着小曲儿往雪吟阁外走。

忍冬花纹青靴抬脚刚迈出一步,一柄穷奇横刀拦住他的去路,“少爷,主母吩咐,考不上功名,不允许出雪吟阁半步。”

裴思渡敛眸凝着横亘在自己脖颈间的横刀,声音微冷,“你是谁的侍卫?”

“丞相府的侍卫。”

裴思渡掀起眼皮望向他,抬脚又迈出一步,脖颈贴合寒刃,依旧向前逼近,“那你杀了我啊。”

“少爷何必为难我一个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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