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心爱之人(第1页)
翌日
柳玉蝉早早醒来梳洗,昨日她大婚晕倒定然传遍京都,婆母出身将门,行事泼辣,或许同裴思渡一般不喜自己。
面子得做足,婆母更要相与好。
秋云手巧,不多时便将飘然长发绾成新妇髻,利落又庄重。
铜镜已然照不出过往少女的神韵,柳玉蝉未来得及唏嘘,便有女使敲门言说婆母免了敬茶。
柳玉蝉客客气气的送走女使,倦怠的眉眼又淡去三分热忱,陪嫁的丫鬟婆子个个面色不虞。
“婆母体恤,特意免了晨昏定省,你们怎得还不高兴?”柳玉蝉勉力撑起孱弱身躯,“莫要被旁人看去,指责侯府不懂规矩,下去吧。”
众人依言退下。
门落声,春雨忍不住开口,“女郎,夫人句句体恤你,还说衙内要科考,白日温习课业,只有晚间来月华轩,这分明是把你放在这里自生自灭。”
“哪有这般严重。”柳玉蝉接过秋云端来的药膳,连续吞咽,眼睛都未眨一下。
她话虽这么说,但自己明了,丞相府就是在放逐她,这院子是府里顶好的位置,屋内陈设无一不用心,吃穿用度更是比在侯府的规格高处许多。
但越是这样越说明,婆母对她不满,似有将她供起,待一远方贵客之感。
她不能坐以待毙。
在两个丫鬟多番劝阻后,柳玉蝉坚持出门。
溽暑蒸人,吹向游廊的风带着一层层热浪,附着在身上,不多时便沁出一层密汗,打透了外衣。
穿过垂花门,柳玉蝉似冷玉雕琢的面庞如病树无力争春,脚步逐渐虚浮,只凭一口气吊着似的,需得有人搀扶。
侯府中人见怪不怪,可相府下人见之色变,忙不迭的去报给主母。
柳玉蝉在小厮的引路下来到雪吟阁——裴思渡的书房。
书阁置有两层,青砖垒台,黛青叠鳞,檐角风铃清越,余音袅袅。
现下木门紧闭,有两个女使婆子候着,还未上前问询,便听到里面传来训斥怒吼,声音穿透有力,是丞相夫人。
早上传话的女使上前恭敬福礼,“少夫人,主母正在陪少爷温习功课。”
话音落,隔着琉璃窗牖掷来一个阴影,一声“砰”响,瓷器碎裂。
随即大门敞开,裴思渡一个箭步冲出来,活像是见了鬼,不多时便缩到柳玉蝉身后,“不许动,要不然我拆了你骨头。”
柳玉蝉身体僵硬一瞬,握着她肩膀的手缓缓用力,烫得惊人,如此狼狈还不忘威胁她。
视线上移,丞相夫人手持粗棒走出来,怒气深重,她名唤胡元英,出自将门,举手投足间自有杀伐之气。
说出的话也不甚好听,“整日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如今你娶了妻,还不知上进,日后这相府定会被你败光家底,与其那时被活活气死,不如现在就将你打死!”
“打死我谁给你养老送终。”裴思渡梗着脖子探出头,“莫不是娘快有老二,就看不上我这糟糠老大了?”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仿若石破天惊,激怒了胡元英,手腕一转,粗棒脱手,擦着柳玉蝉的发髻飞将出去。
动作只在须臾间发生,裴思渡双眼睁圆迅速蹲下才没有被粗棒打破脑袋。
下一瞬,裴思渡欲撑起身体被突如其来的重物砸中,跌倒在地。
柳玉蝉面色惨白似是吓得魂飞魄散,紧紧抓着裴思渡的衣襟,簌簌落泪。
众人色变,胡元英自知闯了大祸赶紧上前,未等询问,裴思渡抱着人就跑。
逃出生天的侥幸夹杂着幸灾乐祸的声音飘进众人耳朵里,“娘子你可别死啊!你死了我可怎么活啊。”
这一跑,带起阵阵热风袭来,苦药味夹杂着脂粉气徐徐蔓延,萦绕在裴思渡的鼻尖。
一路跑回月华轩,二人皆是汗透重衣,尤其是裴思渡,衣衫贴在身上,肌理起伏隐约可见。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壶嘴灌下,顿时原地跳脚,“嘶!”
裴思渡张着嘴,嘴唇嫣红,“为什么是滚水?”
“大夫说我身子不好,须得多喝热水。”柳玉蝉靠坐在榻边,勉力撑起身体,眉头隆起一个清冷褶痕,“裴哥哥,你没事吧。”
“你倒是会装。”裴思渡将茶壶随意放置在桌面上,大马金刀的坐上去,脚踩圈椅,眼底带着明显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