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聘羞辱(第3页)
裴思渡微眯起眼睛,若是寻常女子被他刚刚那一呵,定是吓得连话都不敢说,甚至娇滴滴的哭起来。
可偏偏这女子表面流露惊窒,可说的话却丝毫没有惧色。
倒是小瞧了她。
裴思渡冷哼一声,理了理衣襟,视线落在门外的四抬聘礼上,眉眼一挑,“今日我来下聘,听说你喜欢字画,我特意从大师那里淘来送你。”
说着,他勾了勾手,丞相府的小厮抬着大箱子走进来,放在柳玉蝉旁边,将里面东西取出一样展开。
“看看喜欢吗?”裴思渡侧倚着,流光溢彩的凤眸一瞬不瞬的盯着柳玉蝉的眼睛,不错过任何一丝细节。
春雨走进来上茶,瞥了一眼,登时脸色挂不住。
画中男子衣襟敞开,左拥右抱着绝色美人,好不潇洒风流,画作不艳色却也不是闺阁女子所视之物,更何况是自己的未婚妻子。
眼看着要失态,春雨攥紧双手,迅速退下。
裴思渡嘴角笑意更深,寻常丫鬟都因主子被折辱而忿忿,他就不信这病秧子即便不被气死,也得吵着闹着要退亲。
然而,柳玉蝉许久不见气恼不说,竟仔细端详起这幅略带桃色的画作,“衙内莫不是被骗了,如此水准并不是出自大师之手,顶多算三流水平。”
她点评的极为认真,丝毫没有因这幅画而羞窘。
裴思渡眉头一蹙,好呆板的病秧子,没关系,他还有后招。
随即,他弯下腰身,从另一个箱子里拿出一个布兜,扫了几个小厮一眼,“你们几个先出去。”
“是。”
春雨和秋云看向自家小姐不肯走,但柳玉蝉轻轻扬了扬手,双双退下。
柳玉蝉的视线落在他怀里的青色布兜上,很普通的粗麻,和那幅画一样不是丞相府的物什。
他们婚期定在六月中旬,按照大乾的婚俗规定提前两月下聘,一月后女方回聘,方能过门。
可眼看着四月下聘,侯爷却带着夫人回乡祭祖,明显是不顾两府的约定。
去年二叔因得罪国舅入狱,多番辗转下,昔日同僚都不肯从中斡旋,事情不大,但无人肯为落魄侯府得罪贵妃的兄长。
只有丞相肯施以援手。
过刚易折,父亲挺直一辈子的脊梁弯了下去,不再提退亲一事,但执拗更甚。
年关一过,时不时找借口请辞,甚至多番顶撞陛下,致使龙颜大怒——言明若不是看在他是已故大长公主第一任丈夫表侄子的份上,早就处罚于他。
这事,柳玉蝉看得明白,皇帝并不是要真的冷待侯府,而是要父亲领悟为官之道和为臣之心。
但没想到,这些年打击的有些狠,致使父亲困于自心,心气尽散。
这婚也不是丞相不肯退,而是他参透了皇上的深刻含义,所以不想放弃侯府。
但父亲不顾两府体面,不打招呼就走,不知丞相是否有意见,向来玩世不恭的裴衙内定是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才有今日下聘羞辱一事。
柳玉蝉扯了扯唇,声音孱弱,“衙内见识广泛,这又是什么稀奇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