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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聘羞辱(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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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蝉抬眼,病弱的面孔并无表情,冷白如月,五官精致,黑黝黝的清眸闪过一丝异色,“不好,侯府虽然不如鼎盛时期,却也有骨气,还未过门就去叨扰,不合规矩,况且…”

她陡然消声,将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春雨了然,垂眉落眼,“女郎说的是。”

门再次打开,沉稳的脚步声渐近,秋云福了一礼,“女郎,衙内来了。”

“这么早,他来作甚?”柳玉蝉说着放下汤婆子,掩唇咳嗽三声,一下子涨红了脸。

秋云脸色微变,说,“抬了四口大箱子,上面挂着红绸,看样子是来。。。下聘。”

“清明第二日来下聘,还只有四抬,这是对这门婚事不满意到了极点。”柳玉蝉又加重了咳嗽,两个丫鬟忙上前抚她后背顺气,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正堂内,两侧站着的丫鬟小厮脸色甚是难看,见门外传来脚步声,纷纷抬目望去。

柳玉蝉被两个丫鬟搀扶着走进来,妆容清淡,一袭月白色春衫裙,走路飘忽,美则美已,却孱弱如草木,好似强劲的风一吹,便能玉殒香消。

入目,正堂主位大咧咧的坐着一个男人,乌发高束,容貌俊秀,头戴青鸾玉琢抹额,白衣宽袍腰系金编丝绦,手托蛐蛐罐,听到脚步声也仿若未闻,专心致志的逗着自己的宝贝。

如此羞辱,众下人脸色自然挂不住,虽说侯府日渐落寞,但也不能被未过门的姑爷这般羞辱。

柳玉蝉行至主位坐下,声音有气无力,“没规矩,还不快去给衙内看茶,父亲母亲回家祭祖,你们便怠慢客人?小门小户也就罢了,亏你们是侯府多年的老人,如此阳奉阴违真真该罚。”

最后一句话,不重,但咬字清晰了几分。

几人面面相觑,都是高门里的下人,谁还听不出这弦外之音,纷纷行礼赔罪,“奴才知罪。”

裴思渡侧目睨了她一眼,将手里的蛐蛐罐放在腿上,失了兴致,“柳二小姐身子这么弱,嘴却历害,怪不得我父母宁可担着断香火的风险也不肯退亲。”

声音不轻不重,却极尽讽刺。

两府从前交好,户部尚书裴云山与曲灵侯柳简白皆是御前红人。

但四年前因杨家通敌叛国一案,曲灵侯为杨家说项,惹得龙颜不悦,虽未严惩,但因此事曲灵侯的地位一落千丈,而裴云山却因检举有功平步青云,又因昔日恩师徐阁老推举一跃成为丞相。

自此曲灵侯看到裴云山就提退亲一事,还公然讽刺丞相之路踩着昔日好友的白骨上位。

但丞相不气不恼也不退亲,即便柳家小姐自小体弱多病,“死过一回”不说,还有可能不孕。

京都人人言道丞相重情重义,而曲灵侯不知好歹,落魄侯府还摆清高架子。

裴思渡自是见过这位未过门的妻子,弱的好似一阵风就能吹死,美则美已却无灵魂,他最不喜这种拘泥于后宅的弱女子。

不仅弱,还和她爹一样清高,看不上他们裴家。

若是真不想嫁,他今天又怎会过来——

下聘!

两人视线交汇良久,柳玉蝉眼神微冷,恭维道,“自然是丞相大人重情重义,不忘旧日恩情。”

“柳玉蝉!”裴思渡握紧蛐蛐罐,胸膛起伏两下,怒目而视,“你在讽刺谁?!”

女人脸色顿时惨白,似是被吓得不轻。

随即清眸无辜眨动,声音微弱如游丝,“这不是京都人人传颂的佳话?讽刺一词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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