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第1页)
其实,水市舶只是想和姑奶奶家达成鲜河鱼的合作,但由于渌阳三分之二的沿海通商港口被二爷爷垄断,游翊一行人不得不去寻二爷爷。
陈卓秀说,三十年前,姑奶奶家的基塘庄园和二爷爷家的桑园,还连在一起,两家虽独立经营,却往来不断,不似今日势不两立。
家人之间并无深仇大恨,生意场上三足鼎立也无竞争,起初不过是因分摊不均,各执一词,偶生嫌隙。
某年天意弄人,基塘生意连连亏损,姑奶奶知晓二爷爷家桑园获利丰厚,便塘埂种桑,抢占市场。
二爷爷发觉时,恰逢江南沈绣方兴未艾,便将开拓海外市场,专门出口西南方骆越为主的番邦,承包大半的港口,阻拦姑奶奶出海贸易。
而姑奶奶被迫放弃海外市场后,亦发展内河漕运,修通水路网络,深耕北路腹地市场,切断二爷爷与内陆的联系。
二爷爷不服,宁可斥巨资投名状疏通官府,也要走官船运送生丝。
就这样,两家生意越做越大,仇也越结越大,嫌隙渐渐变鸿沟。
如今,基塘庄园有意同水市舶合作,水市舶也求之不得,必然要打通渌阳港口,方便水市舶等船队停泊载货。
游翊了解清楚详情,与伙伴们商议了诸多对策,由陈卓秀带着,绕远路来到与基塘庄园遥遥相对的桑园,走向府门。
府门整肃庄严,颇有压迫感,尤其是守在门外的小厮,各个满脸横肉,怒目而视,阻在门前。
眼前情形出乎游翊的预料,她悄悄问:“是正规安保吗?”
陈卓秀心里也发怵,小声回:“二爷爷家向来注重安全。”
易帅英见陈卓秀已然神情慌乱,便冲门口领头的喊:“陈小姐回家,你们如何不开门?”
领头居高临下蔑道:“陈小姐?哪位陈小姐?”
“嘿!”易帅英蹙眉,“陈卓秀小姐啊。你眼瞎了?”
陈卓秀伸手安抚易帅英,取出信件上前,礼貌道:“这是陈大当家的手写信,命我与二爷爷商谈要事。”
领头伸手抓过,瞥了一眼,随手一丢:“不认识!”
易帅英蹿上台阶:“你文盲啊?”
“呵!”
领头怒斥一声,看门的小厮们纷纷攥紧短棍锄头围上来,巷口石狮子外蹲着的几个地痞流氓也狞笑着凑近。
贺兰松赶忙把陈卓秀护在身后,又拽住险些冲出去的易帅英。
陈卓秀声音微颤:“我就说,二爷爷他黑白通吃……这些定是城内的帮派了。”
游翊心中亦有些紧张,但还是壮着胆子,上前弯腰捡起被揉皱的信,冷笑一声:“陈大当家的信,你也敢撕?狗仗人势,吃不到热乎屎。”
领头怒发冲冠:“你什么人?”
“人跟人讲话,轮不到你问。”游翊微微眯眼,双手背在后面,“陈大当家的请我们来,是跟你们谈赚钱的买卖。你一个喽啰若是自作主张,搅黄了大生意,陈二当家的能买你们出力,也能买你们的项上人头!”
领头眼珠一转,改口:“想见陈老爷,可以。但我等也不是收了钱当摆设的。陈家的宅子,只有秀小姐能进。”
游翊哼了一声:“渌阳谁人不知,陈二当家的一直想把秀小姐过继走,他好抢珠宝生意。我们既然一起来的,就绝对不会让秀小姐独自入虎穴。”
易帅英攥着陈卓秀的手:“对!你们别想打卓秀的主意!”
陈卓秀心生感动,鼓起勇气,大声道:“麻烦你和二爷爷禀报一声,我等诚信来谈生意,这几位是水市舶的游老板、刃浪商行的易老板、宜州知府之孙贺老板,麻烦……”
“记不住这么多人!”领头打断,失去耐心,“今天就一句话,要么秀小姐一个人进去,要么你们一并被我等赶走!”
地痞流氓们逼得更近了些。
贺兰松一甩折扇,扇骨冒出刺钩。易帅英正想说些什么,游翊拦住她。
“我等势单力薄,且谈合作有求在先,不可妄动。明日再来。”
易帅英一甩衣袖,瞪一眼领头,挽着陈卓秀带头离开了。
翌日上午,陈卓秀再次来到门前。
游翊一改昨日狐假虎威张扬之势,笑问:“领头,怎么称呼啊?今天我们又来看您了,来,拿去请弟兄们喝点小酒。”
她熟练地给领头塞了几块碎银,又给身旁的小厮散铜钱。
领头或是早已报了信,没多久,沉重的大门吱吱呀呀打开,出来一银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