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第3页)
听到病人,闫大夫的神情渐渐缓和下来。
游翊再接再厉:“要怪,你就怪我有私心吧,觊觎您老的医术。您不是夸我有学医之资吗?我想偷摸拜师学艺,回岸上惊艳所有人!”
闫大夫冷哼一声,顺着台阶下:“原来是你这孩子,想跟我学医?”
游翊真诚地看着闫大夫,连连点头:“海上环境变幻无常,难免风寒发热,学些医术药方,关键时刻好自救或救人。”
闫大夫轻轻颔首,带着颈纹都如咧嘴微笑:“孺子可教。不如这样,你我共掌船舵,我教你行医,你教我驾船,接替回舱休息、照料意船长?”
游翊欣然,主动握住闫大夫的手:“欢迎闫大夫加入——刃浪商行。”
闫大夫会意:“刃浪商行?是英儿起的名字吧?”
“还是闫大夫了解英儿。英儿说,要刃劈万浪,金银高卷。”游翊搀着闫大夫,边说边往船尾走,执掌船舵,“闫大夫,这个轮盘样的大木头,是管控行驶方向用的。我们全程顺风回岸,只需掌舵即可。”
在意娘的教导下,游翊进步神速,对水市舶构造的理论知识掌握得愈加熟练全面。
闫大夫问:“可站在船尾,如何看清前路?”
“起初我也有此疑问。闫大夫,随我回到船头。”
游翊几步跳上船头,轻轻踩在踏板上。船外两扇巨大的转轮,正十分缓慢地顺水驱动旋转。
游翊抓紧一柄小舵,拧身面对闫大夫:“这是水市舶最不可思议的地方!我脚下踩的一对踏板,内里轮轴连着一套机关橹,而机关橹操控着外面两个大桨轮。只要我双脚用力,左右交替在踏板上踱步,机关橹的齿轮便会转动,推动着桨轮旋转,轮叶向前划水。”
闫大夫虽云里雾里,却发自肺腑赞叹:“设计水市舶之人是何方神圣?”
“水市舶或许并非绝无仅有,不过带齿轮机关的水市舶,世间仅此唯一,便是意船长这一艘啦。”
游翊心中自豪。她紧把前舵,全身发力,用力向下踩踏板。原以为这不过是古早版椭圆机,可真正上脚操练,强度却是健身房的几十倍。
一阵风飞掠而过,游翊重心不稳,上半身左右摇摆了两下,手险些脱舵,连忙扑抱,固定按住船舵,生怕偏离了航向。
好在顺风顺水,虚惊一场。游翊心想,回到岸上,要找船厂或技工一同研究,怎样改良机关橹能更协调。
她跳下船头,讪讪道:“手脚并用好难啊。闫大夫,身体不太听我脑袋的使唤,有药可治吗?”
闫大夫笑笑,不理她嘴贫,只是说:“老婆子也是开眼界了,世间竟有这般的船。”
“是啊,世间竟有意船长这般的人物,独自驾驶大船、经营水市舶二十载。难以想象。”游翊想到什么,贼笑,“闫大夫,刃浪商行每个人都有诨名,你知道意船长叫什么吗?”
“叫什么?”
“意船长是我们的前锋创始人,所以叫‘刃客’。”
“怪不得意船长胸口中刀还能活命,简直就是铁人。”闫大夫冷幽默了一把。
游翊与闫大夫相视哈哈大笑,随即爬上舱顶,教闫大夫扬帆。
夜幕低垂,水市舶一路朝西北而去。
游翊睡了没几个时辰,便被闫大夫喊起来,学着给意娘敷药。海面上晨雾迷蒙,有海鸟低声划过,附近定有早起的渔船。
她拿出一册专画舆图航线的本子,根据意娘之前教的,评估船行的时速,推算这已是樟城前的海域,古老板的船,很快就要来了。
海面能见度低,游翊的面庞被凛冽的海风刺得通红,她搓搓手,环绕甲板一周,添了三四把新火。
风窸窸窣窣,一声低沉的咆哮,夹杂着呜咽的哭声,隐隐游来。
遍体嫣红的船出现在视野中,灯笼高挂,红绸绕船,主桅顶端左右各悬一匾,依稀可见上头写着:“宋府迎亲。”
游翊横眉冷面,攥紧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