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业(第2页)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靳昭脸上。
力道之大,打得靳昭整个人猛地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脸颊火辣辣地疼。他捂着脸,彻底懵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小叔。
从小到大,小叔对他严厉是严厉,训斥罚跪关禁闭都有,可动手打脸……这是第一次!
靳维止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没给靳昭反应的时间,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这一下更重,直接打得靳昭踉跄着倒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才勉强稳住没摔倒。他两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破了,渗出血丝。
“小叔……!”靳昭捂着脸,声音带了哭腔,更多的是委屈和不解。他干什么了?!他让小叔看清这女人的真面目,有什么错?!
“下作!谁教你的?!”
靳维止太清楚程凛是什么人?一根筋的倔驴,原则比命重,怎么可能趁人之危,在病房里对一个生着病,神志不清的女孩子做这种事?于幸运更不可能!刚才他跟她谈完出来,她那副伤心欲绝的样子也不是装的。
只有靳昭,只有他这个脑子一热就什么昏招都敢用的侄子!
“我……”靳昭想辩解,可对上靳维止那双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小叔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滚。”靳维止不再看他,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回来,抬脚,狠狠踹在靳昭腿弯上。
靳昭猝不及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地砖上,钻心地疼。
“明天,滚回你该待的地方去。”靳维止说完,再不停留,转身边走边打电话:“没有我的允许,靳昭不准回京!任何人不能私下给他办!”
靳昭跪在地上,看着小叔消失的背影,脸上火辣辣地疼,膝盖也疼,可都比不上心里那股又酸又胀的难受。
他做错了吗?他只不过……只不过是想让一切回到正轨。小叔就应该高高在上,完美无瑕,不该被于幸运这种要什么没什么,还周旋在好几个男人之间的女人沾染、影响。
是,他承认,他看于幸运不顺眼。第一次见面她吐他一身,后来在戏楼她泼他茶,还让他鞠躬……奇耻大辱!可如果只是这样,他顶多用别的法子让她吃点苦头,也就罢了。
坏就坏在,他小叔靳维止,似乎对她……不一样。
不是那种男人对女人的兴趣,至少不全是。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关注?甚至,隐隐的维护?
这比靳维止假设对于幸运是男人对女人的兴趣更让靳昭无法接受。
在他们家所有小辈眼里,靳维止不只是小叔,更像一座山,一个符号。他聪明,冷静,手段高超,永远游刃有余,几乎没什么事情能难倒他,更没什么人能真正走近他。他是完美的标杆,是仰望的对象。
靳昭从小就把小叔当偶像,拼命想学他,想得到他一句认可。可靳维止对谁都是淡淡的,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包括对他这个亲侄子。
现在,这座山居然因为一个于幸运,有了松动的迹象?这让他怎么接受?
其实冷静下来想想,靳昭自己也明白,问题未必全在于幸运身上。任何一个出现在靳维止身边、可能对他产生“特别”影响的人,无论男女,恐怕都会被靳昭拿着放大镜挑刺。只不过于幸运恰好是个女人,又恰好……看起来最“不配”。
这心态,大概就跟追偶像的事业粉差不多——偶像可以单身,可以专注事业,但绝不能谈恋爱。真要谈,那对方必须是天上有地下无、完美到挑不出一丝错处的神才行。否则,就是亵渎,就是污染!
于幸运显然离“神”差了十万八千里。
所以靳昭急了,慌了。当他发现普通的警告、羞辱甚至拿钱砸都没用,反而让靳维止更加介入时,他脑子一热,听了发小的馊主意。
“给她下点药,找个机会让你小叔撞见不就行了?保证啥都看清了,以后提都不会再提这号人。”
靳昭当时是犹豫的,他烦商渡,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商渡这人做事没底线,什么阴招损招都敢用,包括下药。他靳昭自诩虽然混,但有些下作手段,他不屑。
可发小下一句话戳中了他:“昭哥,你小叔那样的人,时间多宝贵?犯得着为这种女人费心?快刀斩乱麻,让她原形毕露,对你小叔也好。”
是啊,对小叔好。
靳昭这么告诉自己,然后,接过了那包据说“温和无害”的香。
现在,香用了,戏也成了。可小叔的反应,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没有鄙夷,没有恍然大悟后的疏远。只有对他毫不掩饰的愤怒和……失望。
是的,失望。小叔看他的最后那一眼里,怒火,但更深的是失望。
比打他骂他,更让他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