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第3页)
成居溪立刻开口应道:“言妹妹说得不错。婆母,事已至此,该如何惩处三妹妹和五弟,还得您有个决断了。二弟和三弟都才进了太学,若是教旁人晓得他们的兄弟做下这样的错事,只怕要受人排挤耻笑了。”
说罢,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了眼身旁的宋娆和刚嫁进来不久的三少夫人谭氏,再收回视线,只做无可奈何状,不再言语。
谭氏见状,急道:“婆母,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事已至此,您还要继续包庇三妹妹和五弟吗?难道为了他们,家中其他子孙就全部顾了吗?”
童扬本是嫡出幼子,是许氏高龄怀胎,拼了命才有的孩子,从小要风是风要雨是雨,只要一个不顺着便作天作地,闹得全府上下不得安宁。童绮则是许氏所生的唯一一个女儿,自幼骄奢跋扈,肆意欺凌庶出姊妹,纵是弄出人命,也自有许氏替她遮掩隐瞒,因此愈发无法无天了。
那童有贤是个只会花天酒地的,早年还能定下心思谋财经商,这些年家业做大,又捐了官、当了皇商,和旧时瞧不起他的名流世族结了亲,便一心只贪图享乐了。至于后宅诸事,则完全是甩手掌柜,一概不闻不问,全权交由夫人许氏打理。恐怕连自己到底有几个子女都说不清了。
谭氏见许夫人仍在犹疑不定,又道:“婆母!三妹妹和五弟是您所出,难道二哥与我家三郎便不是您所出了么?”
许氏捂着胸口,试探着看向一脸气定神闲喝着茶的端木萌,连叹了两口气,道:“殿下,此事原是子女犯下的过错。。。。。。”说着,又瞟了一眼端木萌,见她变了脸色,忙又高声喊道:“来人,将那逆子逆女送到家祠,请——请家法来!”
端木萌这才放下茶杯,起身拂了拂衣裳,道:“许夫人,接着是你的家事,我们便不逗留了。”
许氏忙也跟着起身,与三个媳妇恭恭敬敬将她们二人送上马车,这才转头,一扬眉毛,一个巴掌打在谭氏脸上,又啐了成居溪一口,骂骂咧咧地往家祠去。
成居溪脸色一暗,却未说话。那谭氏是将门出身,年轻气傲,怎忍得了这一下,当即拉住许氏的袖子,便是一个巴掌还了回去。
许氏被这一下子震得半天没回过神,缓了好久,这才颤巍巍捂住自己的脸,另一只手指着谭氏道:“好啊你,你,你要反了不成!来人,来人啊,把她——”
“婆母,您省省吧,在大长公主殿下面前装的那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您受了委屈。师家是什么人家,想来今日若不是看在大嫂嫂的面子上,大长公主都不必费这两步路的力气,直接给今上递句话去,满门抄斩也不是不可能!三郎才进了太学,您要是不惩处三妹妹和五弟,改日师家不满意了,将这事儿宣扬出去,三郎的仕途可就没指望了。今日我便把话放在这儿,您要是不拿个决断出来,干脆分家好了!”
宋娆半个身子躲在谭氏口面,哭哭啼啼,道:“婆母,二郎前几日才被监正夸赞。。。。。。”
许氏尖叫了一声,只喊道:“都滚,都给我滚!”便扭身回了房去。
成居溪看了那两个弟媳一眼,便也冷冷淡淡地回了自己院子,只留谭氏站在原地,犹觉不解气,回身倒将气往宋娆身上使去了。
院子里的菊花很快开败了。花匠又换上了好几盆新的品种,据说能挨到初雪。
师棠欢昨日新得了归县来的信,是专意帮她挑的江南一带最新时兴的花样子,于是她今日一整日的时间便都归了绣娘。
只剩师薇欢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悠。
昨日绮香特地来厢房告诉她,童氏以家法惩处了童绮和童扬。童扬被打了四十大板,遣送回了夅州老家关了禁闭。童绮则是在祠堂罚跪三日,待到童氏出资将江浪观重建,她便须得到观中修行,年满二十才得出来。至于“涉事”的全部家奴,奴籍都被送到了她手中,任她发落。
“依律该如何办?”她仰头问绮香。
“依律当徒三千里,后世子孙永不得脱奴籍。不过现在他们的籍契都在姑娘手中,自然听凭姑娘发落。”
师薇欢低下头,翻了翻那些籍契,道:“我听闻西南苗疆有瘴气,异乡人过去最多半年就会因此而亡。便将这些人连同他们的家眷都发往那里吧。”
绮香闻言一惊,面上不动声色,接过她递来的籍契,道:“我这就叫人去安排。”
阖上门时,她抬头望向独自坐着的少女,眼中满是清冷淡漠,以及,令她胆寒的杀意。
如果能处置的话,她想师薇欢是会把童扬童绮甚至童家所有人一并这样发落的——不,兴许他们的下场会更惨。
师薇欢的确这样想。
她幼时跟着师兄师姐到邻村换东西时,曾听说村子里有人被屠了门,因为那户人家仗着舅公是县太爷强抢了那县上一家人的女儿为妻,娶进门后又对她日日打骂,甚至关在柴房不给饭食,不到半年便把人折磨至死。
童氏也该灭门才对。
她知道因着成氏、官氏等的关系,师家和童氏连着转折亲,是以不好弄得太过。
又或者,是因为师霖和端木萌也根本不在乎江浪观那几条人命,觉得没必要为此认真追究。
师薇欢咬了咬有些干裂的唇,站起身摇摇晃晃回了厢房,喝了几口剩茶便胡乱倒在榻上睡了过去。迷糊间好似有人来把她的脉,给她喂药还是参汤,又为她擦拭着滚烫的身子。。。。。。
“师父,师父。。。。。。折鹤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