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第2页)
若将师焕调回京城,未免显得太过急躁,反倒乱了阵脚。
之后又顺带了些问候,便直接落了款,又将燕寂的信直接附在后面,还不忘另写一行小字提醒师霖将燕寂的信原封不动给她带回来。
将信封仔细封口,师婷欢便觉得愁思顺着胶痕慢慢干涸。她相信师霖会解决一切,甚至也许在燕寂和她发觉这些之前就早已预先察觉。
家中所拥有的,她不曾主动问起,却也知道个大概。虽及不上传说中旧时楚王府的影卫,但自复景之后,师霖等人也更用心于此,好叫师家私卫不只是可以为人所用的筹码。
“青芜,帮我将此信寄到沉州——今晚就寄。”
“是,姑娘。”
近黛轻轻阖上殿门,与音儿一同退到殿外,这才勾唇笑道:“皇后娘娘也有一阵子未曾来清和殿了。”
音儿笑道:“只是近来娘娘每每想到清和殿来,陛下就已经先一步到坤宁殿去了。”
殿内侍奉的都是可靠的人,二人便也不拘着守在外面,在偏殿廊亭中寻了个背风处坐下说话。
“你近来事情似乎很少,不常出宫。倒是烟水,我似乎好久没见过她了。”
“我是不忙,除去清和殿的事,便只查了一宗这几个月宫中的事罢了。烟水上个月去了趟绛县,而后她家中似乎有人去世,都没回京城便直接去慕州了。”
音儿听见“绛县”,未免心头一紧,却又想起近黛似乎并不清楚这个中底细,便也不不做反应,倒问起她所查的“宫中的事”来。
近黛对此事自然又是讳莫如深。音儿笑着推她道:“你又这般!凡事非要给我们透个口风,偏生又要装那守口如瓶的主儿了。”
二人这般嬉笑着,便也将话题打发过去,只接着说些无关痛痒的话来。与之相比,殿内倒是一片寂静,似乎外面秋日肃杀的凉风已经灌满了整个清和殿,教人浑身发冷,缄口不言。
宫女和内侍们将菜上齐,便一齐悄无声息地退到殿外。薄枝与栖洲亦只守在门边。
师冉月率先伸手,为自己倒了一杯暖酒,道:“你每日在清和殿就是这般吃饭的么?”
端木玄点了点头,好似已经习惯了这般阵仗,也没打算去更改。
师冉月叹道:“把胃口都弄没了。”
端木玄双眼不自觉地看向她拿来的那一碟山药糕,嘴上却道:“我以为,你少了这一顿的胃口,也没什么影响。”
师冉月手上方才握住筷子,闻言不觉抬眸,直愣愣地看向他,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后皱眉道:“什么意思嘛,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不好好吃饭,当心折寿。”
眼见他瞟向那山药糕,想了想,还是伸手夹了一块到他面前的碟中,道:“这次的我试着加了些红枣,和加蜜是不一样的甜味,你且尝尝看。”
端木玄低头尝了一口,点头道:“是不错。”
“那我以后便都这么做了。”
端木玄却犹豫道:“如从前那般做法,也未尝不成。”
师冉月忍不住笑开,笑过后却正色道:“我今日来——”
“我知道你是有事。”
“你之前答应我的南巡,我在那之后只出宫过一次。”师冉月道,“此次我想回逢州。。。。。。探亲、祭祖。路上也许再挑几个地方看看风景。若是你有需要我去‘体察民情’的地方,我也可以去。”
“民情倒是不用体察了,左右都是那般样子,任凭前朝那些臣子再写多少奏疏,终也无计可施。”端木玄淡然道,“你既想出去,便也不必费心做这些。”
“也罢。”师冉月轻叹道,“只是如今这番情形,我也不好大张旗鼓劳动臣下,便仍只以‘微服私访’的由头,也不必将我的行程透露出去。”
“这自然。”
话音落了,又是一阵沉默,只闻些细微的盘箸相碰的清脆声响。师冉月想起方才端木玄说“无计可施”时的样子,仿佛他已经将自己塑成一尊空心的木头神像,只是为着那么一个所谓“君主”的存在的需要,被置在那架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