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第3页)
随后,应贤妃所请,将孙姝妙进位为充容,以示安慰。
整个春日,端木玄与师冉月几乎都没有见过面,仿佛随着冬日里笼的炭火撤去,那点温情也跟着余烬在春风里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师冉月对此早有准备,表面上看去也并没有受什么影响。
她的皇后之位不是靠她自身的恩宠的来的,自然也不必为这样的冷落而担忧。坤宁殿内有的是事情要她去做,便是围着小厨房的灶台便有无数名堂,何必为了端木玄的阴晴不定费心扰神,得不偿失。
五月初时,新宁长公主命人送了十株三角梅入宫,还配了花匠专门照料,说是为了庆贺皇后娘娘的生辰。
师冉月自然笑纳,命人将其中七株种到御花园去,另外三株专门在坤宁殿新建的温室内养着。
林绵过来时,瞧见她这温室,道:“你倒是真对这些花儿上心。”
“那几棵养在御花园水边,纵然开不了花,春水溶溶,也是一番景致。这几棵,我就是想试试这南国的花在中原究竟能不能养开。”
“就算养开了也是在温室里,算不得是这京城的水土养开的。”林绵摇着团扇不屑一顾,她看着院中那两坛碗莲,道:“你这殿里——缺点活物,合该把那莲花换成锦鲤。”
“锦鲤养着还要喂食,没多久就得换水,不然就是一股味儿。”
“莲花的根腐烂了也有味儿,反正又不劳烦您亲自去换水。”
尝了一口罗幕端上来的新白茶,林绵摇了摇头,道:“这茶虽好,不过我来你这儿,还是想讨一口你那蜜茶来吃。”
师冉月失笑,道:“罗幕,快给贵妃娘娘换蜜茶来。”又道,“这些日子倒不常见你。”
“我这些日子不知怎么回事,总觉得有些困乏,便只懒着睡觉了。”
自从端木城出宫立府,林绵需要操心的事骤然少了许多,虽也时时牵挂着,但毕竟清闲了不少,竟将出嫁后便扔下的琵琶和月琴都捡起来了。
“人道是,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如今该夏打盹了,懒着睡觉也是人之常情。”师冉月笑着道。
林绵却不理她,只睨了她一眼,端起罗幕换上来的茶喝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不过这些日子宫里可是热闹。我听说前些日子那赵氏装病避宠,在她自己院子里耍枪还是舞剑,却被陛下撞了个正着?”
“是有此事。”
“不过陛下竟没就此厌弃她,也是奇了。甚至我听闻,近来陛下最常去的就是清微阁了。”
一只红腹蜻蜓左右盘旋了一阵,轻点水面,带起一阵椭圆的涟漪,一圈一圈,消失在层叠的莲叶下。蜻蜓忽而又振翅飞了,师冉月的思绪飘忽着想起那年冬日的梅花来。
林绵看着她发呆的眼睛,似是明白了她在想什么,抿了抿嘴,道:“在这宫中,无论如何,得宠才是好的,不然一个女子,盛开都没有过,便像朽木一样死在这里了。”
“这倒也没错。”师冉月回过神,轻叹道。
江映有孕后,便是俞安乐和赵玉熹承宠多一些,想来一个性子活泼有趣,一个□□不屈,自然也吸引人。当年入宫这些女子中,如今唯有蒋纹仍旧平淡的像没有烧沸白开水一样,偶尔端木玄也能想起她来,但又不喜她平淡的没有一丝波澜似的性子。
“这满宫上下的,哪个不是趋炎附势。如今不用陛下提及,那些时兴的绸缎珠宝也像流水一样送到昭成殿去,再不就是赵才人和俞充仪那儿。蒋才人受陛下冷落,素日里连菜式都是那么几样,连点新鲜的口味都没有。”
“我倒也与她说过。”师冉月无奈道:“这孩子却也只说她不晓得怎么讨陛下欢心。我想着,何必为难她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只要我想起来关照着,总也缺不了她什么。”
林绵点点头:“我记着赵才人与她交好,若能照应着她,便也不错。不过人心最是变幻莫测,来日有什么变数也未可知。”
她想了想,忍不住又道:“我倒觉得,赵才人心中所想虽有些离经叛道,但心却简单,不是那种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人。这些人里,唯有一个江映,我如今还不大拿得准。”
江映自入宫后给人的印象便是少言寡语,面上似乎也永远是一副表情,不太疏远更不太亲近。巫蛊一事后,更是深居简出,却又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如何就得了宠。如今她专心在昭成殿养胎,还特意向师冉月求了邹太医去,更是不大出来见人了。
林绵素来觉得,这种人比起孙姝妙那般心思全然摆在面上的更该堤防些。
师冉月对此倒觉得很无所谓,争宠也好避宠也罢,左右只要不给她找麻烦就行了。这会儿说了这些话,她倒是不太想喝那蜜茶,小半杯新白茶润喉,起身道:“该是用午饭的时辰了,我叫人从苍云江弄了两条鱼来,如今这鱼肉吃着正是鲜嫩的时候。还有一只野山鸡,我倒还没想好该怎么做。”
“交给厨子就是了,你何必费这个心呢。”
“我闲着也是闲着。罢了,昨日玦儿与我说那野味就该原汁原味的好,不如便清蒸了,若是没有味道,再调了料汁来蘸着吃。”师冉月嘴上一边说着,一边就拔腿往小厨房去了。
林绵无奈又好笑,自己却不喜欢进厨房,便借了师冉月的花具,优哉游哉地到后殿去修剪那一池的垂丝海棠,只等着吃那山野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