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第3页)
雪还是停了,中途下得最大的那会儿,遮天蔽日,像夜幕降临。
曾经以为能一起度过很多个日日夜夜,到头来,一天都是奢望了。
江铖站起了身来,他先出去了一会儿,大概是支走了人。
趁着他离开,梁景把那枚贴身带着的白玉观音轻轻放在了t恤下头,犹豫一下,把枪也留给了江铖——他无法弥补他分毫,但这已经是现在他还能给他的所有。
十来分钟,江铖进来了,先去衣帽间拿了一件厚外套,见梁景摇头,又塞给他一沓钱。
“不会牵扯到我,不会有人知道的。你放心。”江铖冷静地说,“……也稍微让我安一点心,虽然我知道这大概起不了什么作用。”
梁景如鲠在喉:“……有用的。”
“有用就好。”
江铖牵着他的手走出去,走到外楼梯的位置,告诉他下山的最近的方向。
“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是在这里……怎么兜兜转转,我们又回来了?”
梁景想要配合他笑一笑,又的确太难,只能伸手摘掉了他头发上被风吹来的一片落叶。
“你恨我吗?”江铖却忽然问他,不自觉地咬住了唇,“我一直在想,是不是,现在的一切,其实都是我的错……”
梁景没有预料他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他不明白他怎么会这样想,他不要江铖这样的感同身受。
心痛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顶点,坚决地打断他,再肯定没有地说:“我爱你。”
从前他们没有说过爱,说喜欢,爱对于他们的年龄来说太重了,喜欢就足够在一起。
第一次说这个字,却在这种,其实已经不能说的时候。
“盛珩……”江铖看着他,却忽然叫他的名字,“……冬天过了就是春天,到了惊蛰,你就满十八了……你以前说,我们十八岁了,就去结婚……我们是不是结不了婚了?”
梁景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了他,一句话也回答不出来。
“是吗?”江铖却还是问他。梁景不说话,他于是又换了个问法,“你还想和我结婚吗?”
“……想的。”
“那就够了,已经足够了。”
江铖笑了,温柔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轻轻贴着他的耳畔,声音像被风吹来的叹息:“别的承诺你都不用给我,我不能求你带我走,不能问你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也不能问你还会不会回来,我不要你现在给我答案……如果你没有回来,我不会怪你……但是我等你,不管你来不来,我都等你。”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仍有一滴眼泪顺着梁景的消瘦的脖颈滑进衣领。可当江铖再抬起头,却只是轻轻擦掉了梁景脸上同样分明的泪痕。
“不要哭。”他还在颤抖的掌心捧着梁景的侧脸,“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都不要再哭,没有人给你擦眼泪,我会担心的……你答应我。”
“我答应你。”梁景看着他,强忍着心口的剧痛,勉强也挤出一个笑容,让一切看起来只是一次平常的道别,明天就可以再见面一样——哪怕他们都不知道明天在哪里,“还有什么要交代我的吗?”
“做你自己。”江铖想了一会儿说,“记得我从前跟你说过什么吗?你是真的,不管外界是什么样的,别人是什么样的,你都不要管,做你自己……我爱你。”
他们没有再道别,哪怕梁景知道江铖在原地看着自己,也再未回头看一眼。
他也没有立刻按照原计划继续往上,顺着江铖的指引,走了大概一公里到了环山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