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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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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柳依红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姑姑跟在手术车后边一个劲的问护士是男孩还是女孩。

“是个千金。”护士回答。

姑姑一下就泄了气,“生了个小丫头,可真是没有用!我们老柳家怎么这么倒霉啊!”

迷迷糊糊之中的柳依红听到了姑姑的话,她躺在摇摇晃晃的手术车上看着移动着的天花板眼泪忍不住又流了出来。

一边的郭雄听不下去了,他说,“阿姨,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哪,男孩女孩不都是一个样吗?”

气头上的姑姑说,“你是谁呀,胡子拉茬的还叫我阿姨,我可不敢当!”

半昏半醒的柳依红又气又急,本来想说什么,但头一歪却昏厥了过去。

来到病房,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柳依红抬到了病**。之后,姑姑就嘟嘟囔囔地离开了。郭雄一直守在柳依红的身边,直到她醒来。

看到郭雄的第一眼,柳依红什么也没说,眼泪就又流了下来。

郭雄拿了床头的纸巾给柳依红擦了眼睛,见吊瓶里的**快没了,又跑出去叫来了值班护士。

等护士换完**走了,柳依红问,“几点了?”

“还不到十二点哪,你接着睡吧。”

“谢谢!”柳依红哑着嗓子说。

郭雄说,“你和我客气什么,接着睡吧。”

“刀口疼,睡不着。”

“那么大一个口子,能不疼吗,睡不着我就陪你说说话吧。”

柳依红轻点了一下头。

许多的往事被重新提起,他们仿佛又回到了过去。

下半夜的时候,柳依红的刀口疼得实在无法忍受,护士给她注射了一支杜冷丁。看到护士手里那熟悉的装杜冷丁针剂的纸盒,柳依红内心有一种莫名的激动。柳依红再次感受到了杜冷丁那强大而舒适的镇痛效果,注射后十几分钟,她在一种轻松飘摇的温暖里入睡了。

手术后的第二天下午,护士才把女儿抱过来给柳依红看。好瘦好黑好丑陋的一个小东西,柳依红被吓了一大跳。护士把孩子放到柳依红身子一边,小东西竟然张着小嘴到处搜寻**。孩子的丑陋让柳依红感到一种隐隐的失落,母性的本能又让她生出丝丝怜惜。在一种又拒绝又排斥又怜惜又心疼的矛盾里,柳依红把孩子的小嘴按到了自己的**上。女儿稚嫩的吸吮让柳依红一阵眩晕。她在万般的矛盾中就这样成为了一个母亲。

拆线之前的七天里,一直都是郭雄在医院照顾柳依红,同病房的病友都把他当成了柳依红的丈夫,柳依红也懒得去解释。每天,姑姑都要来上一会儿,她仿佛对什么都看不惯,郭雄给孩子用尿不湿她看不惯,护士给孩子洗澡她更看不惯。柳依红也懒得去搭理她,随她说去。

拆完了线,柳依红就要出院了。在医院的走廊里,扶着柳依红回病房的郭雄对柳依红说,“去我那里吧,家里就我一个人,很安静的。”

柳依红停下步子。这曾经是她多么希望听到的话啊,可现在对她来说却没有丝毫意义,她回不去了,永远都回不去了。

“谢谢,不用了!”

郭雄忽然激动起来,“小红,你就别瞒我了,你的情况我都知道了,你丈夫齐鲁南要和你离婚,你们已经没有余地,现在没有什么可以阻碍我们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拒绝我?”

柳依红眼睛里已经满是泪水。她定定地看着郭雄,脸上带着一丝苦涩的微笑,“你知道感觉这个词吗,对你,我已经没有感觉了,谢谢你这些天对我的帮助,你还是走吧!”

郭雄愣在了那里。

“那我们也是朋友,我送你回去。”郭雄吃力地说。

“不用了,我姑姑马上就会来的。”柳依红说。

正说着,柳依红的姑姑就来了。她见柳依红光着脚穿着拖鞋,就唠叨说,“这样会着风的,快穿上袜子!”

说着,老太太就把柳依红搀到了病房。郭雄被凉到了走廊里。

柳依红没有回头去看郭雄,她知道她失去了眼下唯一的一个依靠,但这种失去却让她觉得畅快。她必须失去。只有失去才能对得起那段刻心铭骨的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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