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第2页)
典型的女诗人气质。这是柳依红留给大家的印象,也是林梅对柳依红的评价。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这件事使林梅对柳依红的看法打了折扣。这件事与文青有关。文青也是班里的女同学,是班上的一个人物。入学前文青是省妇联的干部。一次,文青慷慨宴请全班女生。席间,有个羞涩内向的少数民族女同学怎么也不肯喝酒。文青喜欢喝酒,也喜欢劝人喝酒。几年下来,班里的女生都开了戒,只有这个少数民族女同学堡垒坚固,任凭谁也奈何不得。文青不信这个邪,软硬兼施、威逼利诱。但终究还是没有用,少数民族女同学把头勾到胸前,死也不肯就范。文青只好作罢,退回到座位上去。
看着文青一脸的无奈,柳依红嗖地一下从座位上弹起。她把一杯二锅头端到那个女同学面前,另一只手揪起她脑后的独辫,厉声问,“你喝不喝?”
少数民族女同学的头被迫抬了起来,哀求着说,“我真的是不会喝酒!”
“少废话,到底喝还是不喝?”柳依红的眼里闪着恶毒的小兽般的光芒。
见那女同学还是一副抗拒的神情,柳依红干脆一下把那杯酒顺着她的脖子倒了进去。当时,在场的人都傻了。只见少数民族女同学的胸前从里向外渗着湿。正是寒冷的冬季,那湿在一圈一圈的扩大。后来,那女同学就骤然起身哭着走了。
柳依红一连喝了三杯二锅头,说,“拷,我是不是做过了!”
大家都不说话。
柳依红又兀自喝了一杯酒,“我就看不惯她的这种矫情劲!有什么呀,不就是让她喝杯酒吗?活着造,死球算!来,咱们喝!”
后来,冯子竹说这是柳依红故意在文青面前显示她的豪气和仗义,是做给文青看的。冯子竹还说,柳依红在所有女同学中,就只巴结文青。原因很简单,一方面因为文青是个爽快人,好相处,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文青在省城是个有些背景的女人,能帮她。
冯子竹和柳依红是情敌,当然不会说柳依红的好话。这是林梅的判断。但对于柳依红,林梅也的确是捉摸不透。毕业前夕,关于柳依红的风言风语渐渐多起来。竟有传闻,说她的诗根本就不是她自己写的,真正的作者是冯子竹的前男友省刊的一个主编。那个叫韩同轩的主编林梅也认识。很儒雅的一个人,声音轻且柔,说话爱停顿,有一部分声音是从鼻孔里发出来的。有点嗲。北方男人中少有的嗲。韩同轩说话停顿的间隙,喜欢用一双圆溜溜的猫眼又温情又火热地盯着对方。此人也写诗。单从气场上分析,柳依红的那些诗倒也符合他的气质。
好在只是传闻,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风波。不久就毕业了,同学们各作鸟兽散,一些是是非非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十多年弹指一挥间。想不到现如今柳依红一跃成了省里的名人,银装素裹、闪靓登场,上了省台一频道的“艺术之路”。
此刻,柳依红调皮地一笑,对着主持人说,“以后的事情,我从不去想,我很宿命,等会一出演播室让汽车一下撞死也说不定,我只管今天,不想明天。”
这番话如果要是让个普通话极好的播音员一说。完了,一准得罪人。可打柳依红的嘴里说出来就不一样了。顽皮、洒脱、率真,还带点女诗人的癫狂和无所顾忌。
这就是魅力。柳依红所独有的魅力。她能运用语气、体态甚至眼神来篡改文字字面上的意思。
柳依红还是那么的富有吸引力。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无不散发着她独有的气质与魅力。
文青、柳依红、冯子竹和林梅原先十分要好,有“四人帮”之称。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四个人之间的关系就分化了,文青和林梅成了柳依红和冯子竹之间的中间派。
在林梅面前,柳依红从不提及冯子竹,而冯子竹一逮到机会就把柳依红骂得一无是处。
时间一长,林梅也觉得冯子竹有些过分。
文青更是对冯子竹有看法,心底里觉得她是个泼妇。心说,你和那离异鳏夫韩同轩不也就是个非法同居的关系吗?别人怎么就碰不得了?别说你们之间还没有登记结婚,这年头就是结了婚生了孩子还不是照样可以离婚吗?有必要这么抓住柳依红不依不饶吗?
文青和冯子竹渐渐疏远起来,和柳依红却越走越近。
毕业之后,柳依红如愿留在了省城。她一直没成家,把文青的家当成了她的半个家。
此刻,林梅看着荧屏上的柳依红,往日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一一划过脑际。
男主持和柳依红刚从荧屏上一消失,电话就又响了。
不用想,林梅就知道还是冯子竹。
“你看这个不要脸的,还真把文学当生意给做了!”
“又怎么了,子竹?柳依红的文学生意我没看到,倒是听出了你的狐狸腔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