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神秘按摩女(第6页)
严老板急忙阻拦,那姑娘微微一笑道:“师傅,您不必急,今天看到底谁狠!”
两个警察就想把她带走,便对王胖子说:“王科长,你什么时候去做个笔录,自己看着办吧”。
他们刚把严老板拉开,强迫走出房门,却猛地听见楼板咚咚响,忽地就又有两个警察闪现在他们面前,劈头喝问:
“你们干什么?”
先来的两个警察一楞,怎么又来了两个?眨眼瞧瞧又不相识,只见一老一少,老的是领导模样。他们便有些心虚,连忙说:“我们在执行任务。”
这两个警察看了看在场的人,立刻明白了事态,年轻的警察便掏出证件在这两个家伙眼前晃了一下。他们一看是省公安厅的人,立刻紧张起来,啪地向那位年纪大的敬礼,说:“请上级领导指示!”
那老警察皱了皱眉头,便说:“这里是我们警卫的范围,你们来搅和什么?还嫌你们惹的麻烦不够吗?赶快走人!”
那两个家伙连声诺诺,侧身就往外溜,却听见那姑娘又说:
“慢着。何处长,这两个人声音好熟,那天夜里对我行凶的可能有他们,建议您把他们带回去问问。”
那两个家伙一听这话,立刻紧张得缩了脖子瞪起眼睛,张嘴结舌。何处长顿时面色愠怒,喝令:“你们等等!”那年轻的警察应声就抢上前去,逼住了他俩,低声而威严地说:“跟我们到你们市局去说清楚!”
这突然改变的阵势,早把惊魂甫定的王科长弄得目瞪口呆、傻头傻脑,一屁股瘫坐在**发起楞来。严老板暂时还不明白这风云突变的转机何在,也是头一次遇到演戏说书里奇巧的事情真实地出现在自己面前,顿时又惊又喜,谢天谢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时他们听见那姑娘又在跟何处长说:
“感谢你们来寻我救我,耽误了你们几天时间。今天我已经找到最适合的安身之地,我决定就留在这里了。你们也不必再为我费心了,就回去跟他说,我们缘分已经尽了,从今以后就各走各的路吧。”
何处长说:“好,您可以暂时留在这里,我会跟这里的公安部门交涉清楚,保证您的安全。至于以后怎么办,得回去向上级汇报了再说。”说完就带着一帮人下楼去了。
(八)
楼上的事情早已惊动了下面的人。他们想,刚才不是说没得鸡巴事的嘛,怎么又一下子来了两拨警察呢?于是都跑出来站在大厅里听动静,肖师傅便躲在人背后看。过了一会,他只见四个警察依次走下楼来,并不见其他人,就有点失望。后来他又发现走在前面的两个家伙不像平日威风,居然都耷拉着脑袋,面红耳赤;后面的两个警察倒挺正规的,却又面生,就知道可能大有来头,急忙缩回了头。
这时严老板就站在楼口喊:“没事了没事了,照常营业!”,喊了两遍,楼下的人们才一个个退回房间里去,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说:怎么一个女瞎子,就惊动了一世界的人呢?
再说那王科长在楼上楞坐了一会,似乎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想明白了。他把严老板拉到隔壁房里,急匆匆地交代了一些话,就过来说:“徐思茜同志,我有眼不识泰山,今天的事很不好意思。你既然瞧得起这里,就在这里安心工作,有什么困难就跟严老板说,也可以直接找我,我们来解决。我现在也该走了。”那姑娘一笑:
“王科长别客气,在您的部下讨碗饭吃,以后还请您多关照。”
王科长说,那里那里,就下楼去了,故意装出趾高气扬的样子。
严老板又和那姑娘讲了一会话才下楼,他下楼时,王科长并没有走。肖师傅把他拦在门口,拱手祝贺他遇难呈祥,要他请客,又附在他耳边悄悄说:“是我跟姐夫哥打了电话,他才赶紧派人来解交的!”
王科长一把推开他说:“去你的,明明是省公安的人!”
省公安?肖师傅心里一惊,想了一会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女盲人还真的就是那个女子,省公安厅的人已经提前把她找到了,现在又把这两个弄瞎她的眼睛的警察掌控在自己手里了,这个情况很不妙,不知姐夫他们晓得不晓得,得赶快给他报个信。
他有点尴尬,便嘻嘻哈哈说,反正你今日艳福不浅,一定要交代细节。王科长赌咒发誓,说连手指头都没敢碰一下。两人就议论起这个女子颇有来历,都惊叹不已。王科长经历了一场虚惊,他那里知道是这姓肖的下了套子呢,只觉得非常庆幸,心里想喝酒,就提出今晚请肖师傅喝啤酒,要一醉方休。肖师傅本想再捉弄捉弄他,可急着给姐夫报信,便推说改日再聚、改日再聚。
这时严老板走到楼下,朝门口拱拱手说:
王肖二人也不回话,只管嘻嘻哈哈地走了。两边按摩房里人还在交头接耳,说怪道奇。严老板也不管他们说什么,挺威严地大声宣布:
“这个人我们收下了!”他接着就吩咐女儿去作安排。
这时又有一些客人到来,严老板便站在门口更大声地吆喝:
“我们这里允许允许,来得来得,请进请进!”
喊着喊着,他好像又觉得有一柱强光一晃,一辆豪华轿车从门口经过。这次它没停,直接开走了。不知为什么,严老板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滋味,他仰天长叹了一声。
这一晚就这样过去了。打这以后,布耐德按摩厅再没有出什么问题。肖师傅不知怎么再也没到这儿来做保健了,据说姐夫哥嫌他嘴长,怕误事,安排他到外地做生意去了。王科长也来得很稀疏,来了也不敢指定要那盲女服务,比过去正经多了。严老板的生意比以前好了很多,许多人都是听到神秘盲女的传闻,来看个究竟的。
那盲女从此就天天在这里上班,好像跟其他盲人没什么区别。每天清早,她就到附近排挡里吃一碗清汤小面,从容地走进布耐德按摩厅。中午和晚上,她就和盲人师傅们一起吃统一预定的盒饭,那种5元一盒的饭菜,青菜里面夹几片豆腐干,偶尔有一点鱼或肉。有客人的时候,她就做保健,没客人的时候她就坐在按摩**,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儿,静静的,仰着头。只有当客人们闲谈时提到神农架木鱼村时,她才深深地低下头,摘下墨镜,悄悄地掏纸巾擦眼泪。这时候,楼下碟机里播放的萨克斯《回家》就如泣如诉,呜呜咽咽,像蚕丝一样缠绕着她的心头。
这个春季也就这么过去了。春去夏来,七月流火,然后就是秋天。这一年秋天雨季特别长。
有一天,严老板正在和女儿拢帐,突然收到一笔巨额赞助款,是王科长送来的。王科长说是某慈善机构转来的,还说捐赠人指名赠给严昌太的按摩厅,但不愿意留下自己的姓名。这突然的喜讯好像从天上掉下来似的,张瞎子乐不可支,满屋的按摩师傅都咧开嘴笑。
严老板是个明白人,就想把这笔钱算作徐思茜的股份。可这姑娘却坚持不受,她说,只想和其他盲人一样打工挣工资生活。
严老板不好勉强,就把这笔款项用来扩大了按摩厅的规模,只是在招牌上加了一个“徐”字,改成了:“布耐德徐按摩厅”。
后来,他又开了几家连锁店,发展成为三峡市最大的残疾福利企业,严昌太一下子就成了身家几百万的大老板。从此,三峡市的报纸和电视上就经常有了他的大名和形象。每当他回想起那天晚上的事,难免感叹吁吁,觉得如今这人世间的沉浮际遇,财富机缘,真是深不可测,如同神话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