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神秘按摩女(第3页)
姑娘就按常规给他做全身保健,先头颈、再两臂,虽然手法不算特别熟练,可毕竟是少女的素手,感觉就格外舒心,却也包括推拿揉搓、拉摇捶扣,不轻不重、柔中有刚,感觉走的是经络穴位、行的是营卫气血。不到片刻,王科长就彻底放松、周身通泰、连骨头都酥了,但他此刻却无心品评,只间或偷偷地盯她两眼。他知道女孩对目光的敏感,哪怕是盲女,也是不能死盯着看的。
那姑娘果然警觉到不断有目光烁人,却脸不红、心不跳,只把手上力度加大了一点。王科长因为经常按摩,根本不怕手重,心底的欲望又爬了上来,就假装一本正经地问:叫什么名字啦、多大啦?姑娘答道:
“徐思茜,十九。”
王科长忍不住说:“欠?欠什么?”那姑娘正言道:“是草西茜”。胖子啊了几声,又问:“你怎么不打听我是谁呀?”姑娘说:“我们不兴打听客人。”她立刻感到话有些说差了,转而用可怜的语调恳求道:
“王科长,那您得关照关照啊!残疾人活的不容易啊!”
话虽然说得可怜见的,但这一串标准的普通话,流利婉转,越发显出她的文雅。王科长土里八几的,就是嘴里含一个烧土豆,也憋不出一句像样的普通话来,不觉有点自惭形秽。于是他眯起眼睛假装闭目养神,暗中欣赏这美人的身段。这种姿势用行话讲,叫醉眼朦胧瞧小妞,王科长正在涵养这种新型的领导风度,准备当副局长。
看着看着,他眼中的图像不知怎么就自己蒙太奇、转换起场景来了,变成了他昨日去游玉泉寺的情景。
玉泉寺是当地最大的佛教胜地,也是全国著名的古刹,高僧主持,尼姑和尚是全的,香火兴旺。王科长心不礼佛,但作为春游,他每年都要去逛一逛。可不凑巧的是,昨天他去时偏偏门口站了警察,好像还是省公安的人,说是有重要接待,游客暂时不得进入大雄宝殿。好在民政局经常同民族宗教局打交道,王科长认得寺里头脑,人家特许他进去了。
他进去一看,里面香烟缭绕,钟磬和鸣,由该寺的高僧惠能法师亲自主持,可那高大的佛座下面,却只有一位小姐长跪在团普上,双手合十,正面朝菩萨默默诉求。他不知那小姐是何等人物,只觉得那背影格外风姿绰约,别有一种韵味,心想这真是一幅绝妙的《美女进香图》,这图就像雕版一样刻在他心底了。
现在细看这盲女,昨日的印象又在他心底复活了。两相比较,他觉得怎么好像是一个人呢?那发型头饰、那细长的脖、那削削的肩、那细细的腰,他越看越像,越看越迷惑不解。他正想入非非,却听见严老板站在楼口喊:
“王科长嗳,这孩子怎么样啊?”
王科长急忙大声应道:“挺好挺好”。
(四)
楼下这时还很平静。门厅里沙发上坐等的几位客人悠闲地品着茶,看着电视。电视里正在现场直播今晚的“打击行动”,警车呜呜叫,气氛很紧张。主持人说,三峡市的扫黄打非开局不错,下一步就是要她们交待嫖客,然后按照她们提供的线索深入调查。
按摩间里,张瞎子在给肖师傅揉腰,他们边做边闲聊。聊来聊去,就聊到刚来的女盲人。张瞎子说:
“我说挺好吧,不管什么人,只要他一开口,我就晓得好歹。”
肖师傅心里正在嫉恨王科长,便没好气地讥笑道:“又把你算命的那一套搬出来,万一有问题呢?”张瞎子说:“一个残疾人,能有多大问题?”肖师傅嘿嘿一笑:
“你们不晓得,现在社会情况复杂得很啊,我讲个案子你听”。旁边几个按摩师傅和客人立刻吆喝:“好好,听肖师傅给我们讲点公安局的内幕。”肖师傅干咳了两声,讲道:
“好。有个上了福布斯榜的大老板,包了二奶包三奶,包了三奶包四奶,四奶居然是个什么硕士研究生,老家是神农架木鱼坪的。她发现了二奶和三奶,一气之下就精神受了刺激,疯疯癫癫地到处乱跑,结果被一家夜总会的黑老大拉去做了桑拿按摩小姐。后来她自己逃出来了,又失踪了。这大老板还蛮讲感情,天涯海角到处找她,还来找过我们哥哥、黄局长,连省公安厅都出面了呢”众人感叹嘘嘘,严老板也在门外叹了一声气。
张瞎子就仰起头把眼球几翻,若有所思地咕隆道:“喳,世上还有这样一些奇女子?”肖师傅说,更奇的还在后头呢。大家追问,他偏说要上厕所,爬起来就去卫生间。
他进了卫生间就锁了门,却并不解手,只把耳朵贴在墙上听楼上的动静。听了一会,他便掏出手机急急的拨了号码,贴在耳边低声说:
“步行街派出所吗?我老肖啊,哎,严瞎子这里来了个瞎眼女娃子,你们快来看看是不是那个B,王胖子在整她呢!”
那边回说:“好,我们马上来!”肖师傅急忙挂了机,假装整理裤子走了出来。
再说楼上,这时那姑娘正在给王科长按摩手臂。他那里知道已经有人把他卖了,还在打歪主意,故意考问:“这是什么穴位呀?”姑娘答:“寸关。”又问:“寸关管哪里呀?”姑娘说:“心不安,求寸关”。
王科长突然问“小姐信佛吗?”
那姑娘一抬头说:“我们这样的俗人,那儿配信佛啊?先生免谈。”
王科长似乎放心了些,沉默了一阵,他终究按耐不住心底欲火,就大胆拉住她的手说:
“真可惜呀,你这双手,简直是弹钢琴的手嘛!”。
那姑娘既不挣脱,也不就范,只慢慢掰开他的手指,接着按摩。
王科长不得不规矩一点,说:“你若是不失明,那就可以到我们机关工作,现在就差你这样的人搞公关,原来几个傻大姐不行,土豆不像土豆苕不像苕,得罪了人自己还不觉得。”
姑娘轻轻笑道:“看您说的,考进来的公务员,还不够资格?”。
王科长又想搂搂她的腰,但伸出手又不敢了,改为拍拍她的背,挺有把握地说:“资格?你才够资格,气质好,风度好,往桌上一坐,不端杯子也能把人家搞醉,现在机构改革,就是要把你这样的人弄到机关里来。”
姑娘听罢,竟抬起头来轻轻地叹了口气。
王科长看她那严严肃肃的样子,实在是冒犯不起,也就不好再纠缠了。恰巧这时他腰间的手机响了,他便掏出来接听,原来是刚才那位朋友打来的。对方大声责问他刚才为什么突然中断电话,还像外国人一样**,搞得吓死人,究竟出了什么事?他急忙解释,一时说也说不清楚。房间里信号又不好,他就爬起来下床去推开窗户,伸出头去和人家讲起来。
刚讲了两句,他就一眼瞥见楼下巷子里停着一辆本地少见的豪华小轿车。路灯刚好照见车牌,车号是鄂A0122警,表明是省公安厅的公务用车,昨天在玉泉寺好像也见过的。他们怎么又摸到这里来了呢?王科长心里一惊。省公安、进香小姐、按摩盲女、他想不明白这中间的联系和蹊跷,只觉得里面一定暗藏着重大机密甚至危险,刚才还跃跃欲试的那些邪念一下子全都吓缩了头。
楼下的人们还在七嘴八舌,讲个没完。张瞎子仰起头把眼球几翻,故意若有所思地咕了一句:“喳,那她到底跑到那里去了呢?”旁边的人便嚷:“肖师傅莫卖关子。”肖师傅就说:
“前不久啊,市巡警队在京都宾馆里抓到一个流浪女子,蛮标致的,可一审讯,她说自己认识好多台面上的风云人物,有大老板,还有‘四大家’里人。”
张瞎子立刻大笑道:“那好啊,就让她指着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