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楼下(第3页)
我脑子里翻江倒海,但能用词语组织起来的想法其实少得可怜。全是一些模糊的、带着热度的、根本不知道该往哪个抽屉里塞的碎片。
以前在镇上,同学私底下传的那些像素模糊的手机视频,或者网吧里偷偷点开的网页,我也不是没看过。
但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就像隔着玻璃看别人吃饭,干巴巴的,除了视觉刺激什么都没有。
但今天傍晚那一秒多钟,完全不一样。
那是立体的,是活生生的。
我能感觉到那条裙子布料摩擦的质感,能想象出那截皮肤的温度。
最要命的是,那个人我认识。
她就住在我头顶上那层楼,每天下午会趿拉着拖鞋来我家沙发上嗑瓜子;我每周有三个晚上要去她家,给她那个笨儿子讲数学题;她会在客厅里翘着二郎腿刷手机,红色的脚趾甲在拖鞋边缘晃荡。
以前,这些日常细节全被我归类在“我妈的朋友”这个安全的标签底下。
但就在别克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所有的分类全乱套了。
每一个曾经被我忽略的细节,都被重新打上了一层让我口干舌燥的滤镜。
她穿着吊带背心时露出的锁骨、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时绷紧的棉裤边缘……这些碎片此刻全成了带火星子的引线。
那天深夜,在这间六十五平米出租屋的次卧里,我第一次因为一个真实存在的女人的具体画面,把手伸进了被窝。
…………
从那天起,每周上四楼去402辅导赵杰这件事,在我的雷达系统里彻底变了味。
动线和流程一模一样。敲门、进屋、小杰坐在书桌前等我、摊开练习册、开始抠知识点。周姐还是会端两杯温水或者水果茶进来,搁在桌角。
但我不一样了。
以前讲完题,我抬头活动脖子,视线扫过客厅里的周姐,就跟扫过客厅里那盆散尾葵一样,纯粹是生理性的视线转移。
但现在,我的每一次抬头,视线的落点都带有极其明确的目的性。
哪怕我自己打死都不愿承认。
十一月,县城的气温掉得挺快。周姐在家里的行头也从夏天的吊带短裤,换成了长袖薄卫衣和灰色的纯棉家居裤。
这女人身上就是有那种魔力,哪怕是穿最普通的家居服,也能穿出一种贴在身上的服帖感。
那件薄卫衣领口有些松,她靠在沙发上的时候,领口总是会歪向一边,露出一大片脖颈连着一侧肩膀的冷白皮。
那条灰棉裤的裤脚是收口的,她在沙发上盘腿一坐,裤管自然就往上缩了一截,把脚踝连着小半截脚背全露在外面。
她脚趾甲上的颜色换成了一种淡淡的裸粉色。
十个圆润的脚趾就那么随意地搁在深棕色的皮沙发面上。
屋里地暖开得足,她脚底板透着点微红,脚趾关节处的那层皮绷得很薄,底下的青色血管像极细的树枝一样蔓延。
有天周四傍晚,题讲到一半,小杰突然把圆珠笔一撂,说了句“去个厕所”,就跑了。
屋里就剩我一个。门大敞着。
我没有去看桌上的卷子,而是直接把目光投向了客厅。
周姐正半躺在沙发上划拉手机。
一条腿笔直地伸着,脚后跟搭在茶几的实木边缘;另一条腿弯曲着踩在沙发坐垫上。
因为这个略显随意的姿势,灰棉裤的裤腿滑到了小腿肚的位置。
客厅那盏大灯没开,只开了一盏暖色的落地灯。
光线正好打在她那条弯曲的小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