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4页)
街道很宽人却不密集,大家三三两两地走着,有人聊天,有人慢慢散步,有人停在公共演奏区旁听一段即兴音乐。
没有广告屏。
没有推销声。
只有开放的共享信息板,上面滚动着今天的公共议题投票结果、社区资源调度情况,以及各区域志愿需求。
“北区水培农场需要临时维护协助3人”
“儿童博物馆周末讲解志愿者报名中”
“下周城市节庆舞台设计征集”
这些信息不是工作招聘,而是参与提示。
人们选择自己愿意投入时间的领域,贡献被记录为社会参与积分,用于申请额外的研究资源,远行名额或个性化空间改造额度。
陈绍宁顺着街道走,空气里有淡淡的食物香味。
街角是一排轮值餐厅,外墙是开放式的,厨房与用餐区之间没有明显界线。人们可以看到食材处理,火候控制和调味过程。
她走进那家火山行星料理队的餐厅。
入口没有菜单屏,只有一块木质牌子,上面写着今天的主餐主题,高温矿区驻站餐。
下面标着三种口味强度,以及适合的体质说明。
一名轮值厨师抬头冲她笑了笑:“第一次来吗?”
“嗯。”陈绍宁点头。
“那可以试试二号汤,味道浓一点,但不会太刺激。”
对方边说边把一个浅色碗递到她手里,没有付款环节。
餐具在她接过时自动记录了个人摄入数据,用于健康平衡建议,而不是结算费用。
她找了个空位坐下,周围的人在聊天,有人在讨论最近的历史课选题,有人则在说自己申请到了深海观测站的轮值机会。
这里的谈话内容,很少围绕赚钱。
更多是围绕——
“你最近在做什么?”
“你打算去哪里参与项目?”
“要不要一起报名下个月的修复任务?”
陈绍宁低头喝了一口汤,味道很厚,大块的牛肉带着一点烟熏感。
她忽然意识到,这种安心吃饭的体验,在旧时代是需要条件的。
稳定的收入、可控的房租、不会因为断交而无法使用的医疗保险,或者是突然上涨的医疗账单,这些在历史资料里被反复提及的压力源,在这个时代已经被系统性剥离。
倒也不是人类基因突变突然增加了善良的属性,而是因为社会结构被重新设计过。
生产资料,基础资源和技术产出被公有化管理,效率提升带来的剩余不再被少数人私有,而是直接回流到公共保障体系。
星际联合政府的工作人员都是38~42岁的人员,每一个人也只有五年的任期,到期就要离开,并且不会给予任何的费用和权利。
这是任何一个星际联合政府的人需要为大家付出的,所有人到了这个年纪都需要进入星际联合政府工作。
所以这里的街道上,看不见被生存追赶的表情。
人们依然会焦虑,会迷茫,会为选择发愁,但那不再是活不下去的恐惧,而是想把时间用在哪里的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