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诈尸(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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査良措彻底怀疑耳朵坏了,但他还能听到帐外生乱。

掀帘子出去直接呆住。

时近子夜,火盆光芒缭绕下,巡戍士兵各个抽刀,如临大敌与马上枯坐之人对峙。

再看马上那人,他斗笠已经掀掉了,帽绳上吊似的勒着脖子上,几乎卡进肉里;火光和月光交织成飘影,修饰着他的脸,那是半张肿胀的脸,上半边近乎没有肉了,鼻翼、人中被仵作缝合,好歹没让嘴唇像个破门帘。

夜风中摇曳的,只有唇边大痦子上的长寿毛。

巧了不是,真是太守蔡大人啊!

“何人装神弄鬼?!”査良措环视一周,附近再无外人,他难以理解老蔡来遛弯,腿肚子转筋也得撑住气势。

奈何老蔡不说话。

斥候磕磕巴巴道:“方、方才……卑职见一人骑马向营地奔来,以为是、是衙门口有要务,待马到近前才发现……他是蔡大人,他直愣愣往里闯,我们不敢拦……”

事情的逻辑超出査良措的理解范围,他再次爆喝:“是人是鬼!”

马背上,蔡大人身板僵直,纹丝不动。

而活人这种生物,恐极会生怒。

査良措怒不可遏,摸出随身流星锤,甩膀子向老蔡抡过去。

“嘭”一击即中。

蔡大人被抡在地上,脸上伤口震裂,流出稀汤寡水,他没再动,第二次死了。

査良措干巴巴地笑出声,像聒噪着给自己壮胆的乌鸦:“看吧!死人一个!定有人故弄玄虚。来,将他收敛起来,明日送回府衙……”

尸体表示反对,拒绝扮演“死人一个”,一阵痉挛。它反向撑起上半身,脸朝天,把脑袋往后仰,下巴颏子指天,倒抻着脖子看众人。

官军们从没见过诈尸,更没见过尸体表演才艺……以査良措为首,皆不敢吱声,喘气都多余。

但蔡大人不吃认怂这套,嫌爬太慢,膝盖弯折、蜷小腿把自己撑成个‘平桥’——他从下肢瘫在地上拖拉前行变成手脚并用;脸、胸腹皆朝天,以非人的姿态向前爬。

中军帐前静寂,没人说话。

没人敢!

只有手脚摩擦砂石的“沙沙”声。

突然。

“大锦鲤,鳞光靓……”

鬼闹到高潮,远处的谁不嫌瘆人地配乐,歌声散在风里,向旷野飘摇,听不出男女,分不清来处。

铁血硬汉们终于有扛不住的时候。

有人“嗷”一嗓子,如孤狼夜嚎:“尸变!这是尸变!蔡大人死得冤枉,他来报复了!不仅他会来,那些沉水的兄弟、还有巴雅尔!都……都一样……!不是我,别找我!去找杜奎,是他把你们害成这样的,去找他,别来找我们……”

蔡大人对此话有感,没了眼球的空洞扫视众人,那是藏着冤屈、不甘的无底洞,意图吞噬每个与它对视的灵魂。他泡在冰冷的湖水里太久,下颌、脖颈皮肤白得发透,毛细血管内壁大量破裂,树枝状的血管攀布在皮肤上,诡秘可怖。

戍卫们杀猪一样的嚎叫继续。

有人脚软,一跤跌倒,拿屁股当支点,把裤子磨开档也要尽量远离“蔡大人”。

査良措心脏狂跳,狠咽好几口唾沫才把心脏从嗓子眼压回去。

恐惧无法纾解,为暴怒添柴。

将军爆喝一声,直如军营中炸个响雷。他抽腰刀,面沉似水,两步上前一刀挥向蔡大人。

太守大人可怜的脑袋瞬间离开腔子,像瘘西瓜“骨碌碌”滚进草丛,脖颈破口处有东西流出来,质地如浓鼻涕,看不出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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