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之一字(第1页)
“成风是你告诉她的?”裴悦不答反问。
池曜沉默片刻,松开手道:“对,她感天动地一求,我就告诉了她,女侠的软肋是什么。譬如路见不平难以置身事外,譬如拔刀相助是常态,譬如魏家危机我可以往后拖……”
横刀出鞘狠狠划破池曜手臂,微微染血的刀刃上隐有热气升腾。
裴悦怒意难抑:“怪我轻信你留有底线,自己将把柄送去你手——可成风镖局上下无辜老弱为众,我以为你至少不会把他们牵扯进来——”
女娘那双眼睛泛着光,分明是多情的,却因女娘躯壳里的灵魂,而平添锐利冷芒。
在她眼中,池曜正剖去热忱无辜的假象,也拆下不咸不淡的郡公表皮。
这个时候的他更符合裴悦对他的认知:无情的、骇人的,像那把浸过她热血的冷刀。
“所以女侠,信错了人,做错了决策,就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的倨傲不加遮掩,话语冷漠而功利,裴悦没由来明白了,杜锋对池曜那种厌恶,和恨不得除之后快的不甘源于什么。
上位者姿态,竟然如此刺眼。
痛苦和愧疚之后,涌上裴悦心头的是愤怒。
若没有这些不公,何须以命相搏,若没有以权为重,何须诉告无门……
“我早该明白,岭南王府,焉有善类。”裴悦收拢书信进怀,然后拉开门要走,却被拽住腰带一截。
“裴悦……”
他侧着身,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在停顿后更难开口。
裴悦拍开他的手:“你的两清,不是非要见血吗,只是如你所愿罢了。”
说完,裴悦对等候的婢女道:“带路,回会客厅。”
婢女看了眼内室里面无表情的池曜,缩着脖子小心翼翼领路,生怕贵人们的火气烧到自己身上。
权之一字……
裴悦微微闭眼,声音缓和下来:“别怕,没有什么事发生。”
回到席上时,杜锋眼里明显有一闪而过的惊艳:“就是颜色沉暗了些,到时候我为魏娘再选一些新料子……”
“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怎么这把横刀上染了血?”魏长风起身相迎,担忧问道。
裴悦随便扯了桌旗擦掉,淡淡回复道:“没什么,试了下刃。”
此时,池曜也回到了席上。
众人看看裴悦,又看向池曜手臂上明显的划伤。
张斐芝犹豫道:“郡公的伤,可要唤医郎包扎?”
“不必,被挠了一下而已。”池曜撑着下巴淡声道。
裴悦气笑了,重重放下杯子道:“看样子,的确不如郡公砍我的那一刀。”
“是,下回悦娘可以砍回来。”池曜眼神微暗,却并无怒意,还遥遥朝裴悦举杯。
“……”裴悦反倒在他面上窥见了隐痛,对视无言间,干脆别开头,不再搭理他。
陶行清了清嗓子,转开话题:“此事,下官已决定调查到底,只是不知……”
“我也必然协助刺史。”杜锋举杯道,“无论是督察使身份还是定北侯世子身份,杜某必鼎力相助!”
陶行连连道谢:“不知岭南……”
“霁月楼,恐怕还需常青砚行便利吧。”池曜没回答,看向杜锋道,“你这个表妹夫,可给你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