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余生尽失又何妨一(第1页)
民间都知道当今圣上喜得一对龙凤胎,龙凤呈祥乃大吉。圣上还来不及高兴,便天降异象。
天空呈现出诡异的一黑一白。一半黑夜一半白日。异象整整维持了一天,在第二日便恢复正常。
圣上给这对龙凤胎取名——殷玄镜,殷晞影。
黑夜的镜子,白天的影子。
圣上只有这一对儿女,疼爱的紧。殷晞影被封为太子,殷玄镜被封为郡主。
殷玄镜这辈子做过最离经叛道的两件事,一是夺皇位揽政权,二是……强娶自己的皇嫂——魏昭。
魏昭,魏将军的女儿,圣上为了防止魏将军策反,将他最小的女儿抚养在宫中。美其名曰郡主太子缺一个玩伴,实际上就是拿住魏将军的一个筹码。
一直到魏昭及笄,圣上直接大手一挥给魏昭与殷玄影赐婚。让魏昭成为了未来的太子妃。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怎么看都是一段佳话。
一切都好像很美好,太子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儿子,未来皇后的母家是镇国将军。如果没有生出那个野心勃勃心狠手辣的殷玄镜就更好了。
百姓们没等来太子太子妃成婚的消息,先等来了圣上驾崩。再然后一切都变了天。殷玄镜篡位,囚禁兄长,甚至在国丧时期与魏昭大婚。任何一个拿出来都足够把殷玄镜千刀万剐。可偏偏她早就已经掌握了实权,只是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爆发。
短短数月,一个女帝,一个女将军横空出世。
女帝说的自然是殷玄镜,而这个女将军,世人都不知她的真实身份。
魏昭大概是有天生的皇后命,朝政都被天翻地覆了一遍,她依旧是皇后。
殷玄镜上位之后可谓是把朝廷血洗了一遍。她虽然心狠手辣,不过目光实在歹毒,借着新帝登基、整顿朝纲的名头,把那些尸位素餐、只会空谈误国的老朽废物悉数清理,或贬或黜,毫不留情。
至于那些态度激烈、誓死捍卫正统、反对女子称帝的顽固派,她更是没有半分犹豫,寻了由头,直接推上了断头台。一时间,京城血雨腥风,人人自危。殷玄镜“暴戾嗜杀”、“牝鸡司晨”的恶名传遍朝野,却也真正用最快的速度稳住了局面,将权力牢牢攥在了自己手中。
她并非孤身作战。朝堂之内,她雷厉风行;疆场之上,那位神秘的女将军则所向披靡。无人知晓这位女将军的真实姓名与来历,只知她用兵如神,骁勇善战,与殷玄镜配合无间。短短时间内,两人联手,竟已平定了数路叛军,稳固了半壁江山,让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盼着她们垮台的人瞠目结舌。
就在百姓们于惶恐中渐渐习惯,甚至开始默默接受这位手段强硬却也似乎能带来秩序的女帝时,边疆忽然传来噩耗——女将军遭遇埋伏,大军战败,损失惨重,连她本人也下落不明,凶多吉少。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动摇了不少人对新朝的信心。
祸不单行。没过多久,深居宫中的皇后魏昭,也突然病逝了。世人虽觉得两位女子成婚荒谬绝伦,可殷玄镜连皇帝都做了,谁又敢对“皇后”的身份多说半句?渐渐地,也就默认了魏昭这位特殊皇后的存在。她的死,并未引起殷玄镜公开的悲痛。女帝一如既往地上朝、理政、批阅奏章,神色冷峻,仿佛那接连的坏消息只是清风拂过山岗,激不起她眼中半分涟漪。她的冷酷,再次成为坊间议论的焦点。
三年时光,在边疆偶起的烽烟与朝堂暗流的涌动中流逝。殷玄镜似乎以铁腕将王朝拖出了最危险的漩涡,但她也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终于,宫墙内传出钟鸣——女帝殷玄镜,因积劳成疾,驾崩于寝宫。
举国发丧,形式隆重。然而只有极少数心腹,或那潜藏在暗处的眼睛知道,所谓“积劳成疾”不过是对外的托词。殷玄镜是中毒而亡,一种极其隐秘、缓慢侵蚀心肺的慢性奇毒。她能撑过这三年,日夜忍受脏腑如焚、骨缝渗寒的痛苦,已是意志力惊人的体现。
生命的最后一刻,殷玄镜斜倚在冰冷的龙榻上,看着自己呕出的那滩浓黑发紫的污血,唇角艰难地扯动,溢出一丝极淡、极凉的自嘲笑意。
“你当真是……恨我入骨啊。”
这毒,折磨了她整整三年,无一日安宁,无一夜安眠。如今,总算到了尽头。这万里江山,这滔天权柄,这强求来又终究空寂的龙位,这一切的一切,都与她再无关系了。
意识如同沉入漆黑冰海,不断下坠,五感尽失。然而,就在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一阵古怪的、绝非人间能有的机械嗡鸣,夹杂着清晰的字句,蛮横地撞入她残留的灵觉:
【系统890绑定宿主成功!】
刺目的光线让殷玄镜猛然睁开了眼。
没有预料中阴曹地府的昏暗,也没有龙榻顶部的华丽藻井。映入眼帘的,是淡粉色的、绣着稚嫩花鸟的床帐,身下是柔软却陌生的锦被。她撑起身体,一阵虚弱感传来,但更让她震惊的是视野的变化——房间变小了,陈设熟悉又久远,像是……像是她幼年在宫中未曾开府时的闺房?
“朕……”她下意识开口,想唤人,却被自己发出的声音惊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