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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卡雅演奏厅的坠跌(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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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黄昏的傍晚,我在窗前捧着护士给我换好的新鲜花束,里面夹杂着一些满天星,像是点缀,却又喧宾夺主似的灼灼放光。

方少顷来时,小帅哥并没有尾随其后。

“谦谦呢?”我问道。

“有同学过生日,我就让他去了。等会儿再去接他。”方少顷帮我整理东西,动作利落简明,收拾得差不多之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了几下递给我:“谦谦录了一段视频给你。”

我点开。

小帅哥小小的脑袋在布满喜羊羊的房间里,映出一张雪白又稚气的脸孔来。

“妈妈,出院快乐!宝宝永远爱你哟。”最后不忘来一个很大声的飞吻。

我无声地笑起来。

“这个小东西,真讨人喜欢。”

“也就是对你他才能想得出这么多花招。”方少顷给我披上一件荷叶披肩,“别着凉了。”

心没由来地温暖。

出了医院,看到医院门口有一棵木棉,细细碎碎地落下纤细的蕊,我伸手接了一把。街上又开始落下一点点的雨,行人把伞拿了出来,不知不觉清明将至。

我记得大二的清明,我陪安可给他奶奶扫完墓下来,在旁边的星芒山上放烟花,安可用山上的草给我编了一个戒指,他问我:“苏苏,等毕业了,我就娶你,好不好?”

我故意说:“谁要嫁给你啊?”

他轻轻地搂着我说:“苏苏,我从十六岁的时候就想娶你了。”

他从十六岁就想娶薛流苏,却在她二十一岁的时候和她分手。

爱一个人能有多长久?真是天晓得。

方少顷在车上没有和我说话,车里在放班得瑞的音乐,我陡然觉得时光辗转得这样快,几年前对音乐一窍不通的我还会在车子上和钱灿灿、安可探讨音乐的话题,可是如今真的对音乐略有所知的时候,反而一句讨论的欲望都没有了。

我反复想起安可说:“苏苏,我不知道我爱的是哪个你?你能知道我的痛苦吗?”

既然爱一个人都分不清楚,又何必自寻烦恼地痛苦?

人在多数的时候,以为被情所困,但连自己都不明白,困住自己的只是对往事的念念不忘。

5

方少顷并没有直接送我回宿舍,他把车停在了学校东南角的一栋音乐大楼前。

这是一栋旧的音乐大楼,校方时不时地宣称要将其拆毁,但都迟迟未付诸行动。久而久之,爬山虎的藤蔓将这栋音乐大楼层层包围,连窗户外都被灰褐色的枝条脉络包围。

方少顷从车的后备箱里拿了一个大红塑料袋出来,拉着我上楼。

“要做什么?”我不解。

“别问。”他把手放在唇间,绿色植物掩映下的琥珀色的瞳孔有一点点少年的纯净。时光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这样拉着我的手,穿着白净的衣服,瞳孔漆黑且深邃。

方少顷轻轻地拉着我,上楼,整个空间里都是我们俩的脚步声。

我们在三楼的走廊里轻轻走着,我在数他的脚步,他在一间琴房门口停了下来,从塑料袋里面依次掏出脸盆、纸张、柳树枝还有一个散发着柚子味道的罐子。

他把柳树枝放进罐子里,掏出来,将水洒在我身上,我有点疑惑地看着他对我重复只在电视上看到的观音点化的时候才使用的动作,我开始揣测他是不是在给我作法。

他把纸张点燃,丢到脸盆里:“苏苏,跨过去,跨过去就没事了。”

我乖乖地跨了过去,他也跨了过来:“好了,跨过了火盆,所有霉运都会远离你的。”

“亏你还留美的,这么迷信。”我笑他。

他表情严肃:“我只要你平安,迷信又有何妨?”

我垂下眼来:“你从哪里学来的?”

“以前……谦谦妈妈教我的。”他有些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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