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卡雅演奏厅的坠跌(第3页)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很漂亮的公主,她没有妈妈,只有一个后妈,后妈每天都会对着魔镜问,魔镜魔镜,谁是这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小帅哥很认真地听,白色的病房里,我只听见自己微弱柔软的声音一遍遍地回**,我竟然开始享受这样的时刻,一个对待外人浑身是刺却在我怀里温暖如婴的小孩,他依偎着我,让我心底慢慢地产生柔情。
“最后,白雪公主就和王子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啦。”故事说完时,小帅哥已经在我怀里睡着了,暗暗的灯光下,我看到方少顷拎着热水瓶站在门口看着我们。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但是他并未打扰我的讲述,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他身姿挺拔,手指干净整洁,拎着一个橘红色底牡丹花纹的热水瓶,走廊上一点点霜白的光迂回在他的身上,如梦似幻。
有一瞬间,我竟觉得曾经在哪里见过他这样,倚靠在一个地方,遥遥地望着我、等着我。
他把热水瓶放下,走到病床旁边,对我说:“苏苏,谢谢你给谦谦讲故事。”
我有点不好意思:“你们家没人给他讲吗?”
方少顷抿着嘴,目光落在小帅哥身上:“没有。”
“那你们也太不负责了,难怪他连《白雪公主》都觉得好听。”
方少顷轻轻地抱起他,就像对待一个宝贝,我第一次发现,他看小帅哥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忧郁。
“不是我们不说,是他从来都不愿意听。”
我瞪大了眼睛,我真的不相信方少顷说的那个小帅哥和黏着我的小帅哥是同一个人。他为我掖了掖被子,手落在我撞伤的头部:“疼吗?”
“不疼……”
他的脸一点点地靠过来,我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他抓住我的肩膀,把头轻轻地落在上面,淡淡的熟悉的味道和我如此接近。
“还好你没事,苏苏,你刚被送到医院来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很害怕,很害怕失去你。”他沙哑的声音带着颤抖,在白色的光圈之下宛如旧时钟的滴答。
我不禁轻拍他的背:“我没事。别担心。”
他在我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他抱起小帅哥,缓缓地离开。
方少顷离开的姿势有些孤独,小帅哥靠在他的肩膀上,卷翘的睫毛微微地下垂,两张相似的脸孔迷漫着同样的哀愁,他们内心都有一个看不见的结,隔开了他们两个人内心相同的路。
我突然想起方少顷那个死去的妻子,小帅哥的妈妈。
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3
在医院养了几天病,方少顷帮忙打点了一切,反复地做了几次检查,头也就好得差不多了。我本来要将住院费还给方少顷的,方少顷说当我预支三个月薪水,于是无聊的时候就温习了一下方少顷给我带来的一整套《乱马》《海贼王》以及整本的《格林童话》。
小帅哥每天放学之后都要来我病房和我一起吃流食,比如麦片、蛋花汤、鱼肉粥之类的东西,吃完了就给我说他们学校一天都发生了什么事,老师教了什么歌,再让我给他读一个格林童话。
小帅哥很听我的话,以前看到谁都不喊人,自从我教育了他之后,他每次来都会对护士和医生问好,他不爱吃青菜,我每天都让方少顷带两碟小青菜喂他吃完。连方少顷都惊叹他儿子的改变。
但是有一次让我哭笑不得。
因为护士小姐每次来给我换药,都喜欢捏捏他的脸说:“苏小姐,你儿子真可爱。”
小帅哥天真地问我:“她为什么要捏我的脸?”
我告诉他:“那是因为护士姐姐喜欢你呀。”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第二天,方少顷怒气冲冲地拎着他来找我:“是不是你教他的?今天有老师向我投诉,说他非礼女同学。”
小帅哥言之凿凿:“妈妈说了,喜欢她就捏她脸的嘛,那我喜欢甜甜,我就捏她脸了啊。”
我擦了一把汗,戳他的脑门说:“长辈捏小辈才是喜欢的表现,同辈捏同辈就是耍流氓。”
小帅哥也不管听没听懂,立刻理直气壮地说:“那爸爸经常趁姐姐睡着亲姐姐的脸,爸爸也是耍流氓吗?”
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地看着面色发黑的方少顷,硬着头皮解释:“爸爸是长辈,姐姐是晚辈,这是……这是表达一种关心。”
由此我充分领悟到作为父母以身作则的重要性以及教导孩子健康成长是多么的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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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的那天,方少顷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