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伤害一次才永生难忘(第4页)
安可摇摇头:“我只是偶尔想起你,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我过得好不好,与你有什么干系?”
他静静地看着我问:“有空的时候,你还会来看它吗?”
“看它,又有什么意义?”我把剩下的烫伤膏放在安可的手心里,“安可,从你站在我面前拉着别的女人的手对我说你爱的从来不是我的那一天开始,我们之间就不存在任何继续的可能,我不是沈艺彤,年年如一日地守在原地等你,你走了,我也走了,你回来,我却已经走远了。自己选择的路再后悔都要把它走完,再艰难,咬咬牙,人的忍耐有时候超乎自己的想象。”
安可看着我的脸,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陌生感,他的手指落在我的脸颊上,有长年弹琴落下的粗糙感,却是我熟悉的厚度。
“你有了新的爱人,你说话如此残忍,你不再是曾经那个薛流苏了。”他放下手,轻轻微笑,是冷淡的,“我以为这就是我期望的好,我以为时间会让我忘了过去,可是我只要一踏进这里,总会不自觉地走近我们曾经去过的地方,一遍一遍地找寻,虽然我知道,我什么都找不到了。”
“林安可,你还想找什么?你答应过我你要把过去都忘了的。”沈艺彤的声音无时不在,仿佛鬼魅。
她穿一身红衣,杏眼明仁,耳边挂着两颗红石榴的耳环,即使在这样深的夜,也不忘画上完美的妆容。以前我非常羡慕她,我觉得她有一种娇嫩丰盈的气质,站在人群中显得周遭尽是残花败柳,哪怕眼神蒙眬、惺忪,都能隐约露出一股芳菲妩媚的气息,我就是修炼个上百年都比不上她一根手指。
钱灿灿曾经问过安可喜欢我什么,安可微微一笑看着我打趣地说:“喜欢她出其不意呗。”
其实我不用问林安可喜欢沈艺彤哪里,因为我挑不出他应该不喜欢她哪里,在我看来,沈艺彤哪里都好。
和安可分手之后,我终于发现沈艺彤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缺乏修养。
比如现在。
她抓着林安可,面朝我:“薛流苏,摔都摔不死你,你的命还真硬。”
“承你吉言,身体比以前更好了。”
“怎么?在和安可叙旧?”
“我们在研究宇宙洪荒五行八卦,怎么样?你要参与吗?”
“薛流苏,我真同情你,现在除了逞口舌之快,一无所有。”
“那么你呢?连口舌之快都没有,你有什么?”
“我有什么?哼。”她一把拉过林安可,“我有安可,只有这一样,我就压死你。”
我突然平息了之前面对沈艺彤时仅存的一点点自卑感。
把自己男朋友当做耀武扬威的武器,实在不算多有修养。真正有修养的女人,她的内心装着足够多的智慧和财富,因为拥有,从来就不怕失去,更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显山露水,急于凸显,这和满身挂着金戒指、金项链,穿着印有名牌LOGO的暴发户有何不同?
如果不是曾经内心太过贫穷,又怎会在后来拥有的时候,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如今的富庶?
我想完一遍,简直神清气爽,笑着回答:“那就带着你能压死我的宝贝过你的幸福生活去吧。”
“你别说一套做一套,阴魂不散地总来缠着安可。”
我好笑至极:“你别让你家宝贝总在我的世界里不停地摇晃,我就谢天谢地了。”
“你……”
我冲他们挥手:“拜拜。”
我和安可分手之后,除了钱灿灿基本上没有人能吵架吵赢我,沈艺彤每次和我正面交锋,无一例外地败下阵来,最后都以“你……”告终,这次也没有例外。
但是她的出现,让我清楚地明白,眼前的人不再是两年前给我温暖、说要带给我一生幸福的林安可,他是另一个女人的未婚夫,他们男才女貌,他们曾共同伤害我。我的心再也无法承受多一次的悲痛。
刻骨铭心地爱一个人并不是最可怕的,被刻骨铭心的爱人伤害一次的恐惧,才是最永生难忘的。
我的心里容不下背叛,它是一道枷锁,锁住了我那颗曾经因为分离而想爱的心。
提着热水瓶回宿舍的路上,我望着天空的星光,光芒璀璨依旧,第十七棵樟树下可以遥望的星光也是这一样清远和忧伤吗?
我不忍心揭开记忆里的伤疤,就让它永远停留在那一刻的幽怨和微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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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乐场周一到周六人满为患,气球、风车、卡通、玩偶琳琅满目。大人、孩童、情侣,小到五六岁,大到五六十岁,都不愿脱离这展示青春的场所。
钱灿灿打扮得花枝招展,纤长的睫毛,莹白色的眼线,眼窝深处金亮的粉,玲珑的鼻子用光粉刷得颇有立体感,嘴唇薄薄地涂上一层唇蜜,搭配一身轻盈的软绒裙子,鹿茸帽子,尤显得粉妆玉琢般可爱。
我脂粉未施,只是随意选了一件长袖衬衫和牛仔裤,耳朵上是梵克雅宝的耳钉,这还是爸爸去世前从巴黎给我买回来的珍稀宝贝,我一直保存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