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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伤害一次才永生难忘(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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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吞吞吐吐地说了一句:“能不能麻烦你顺便约一下Eric?”

“你又在搞什么鬼?”

“我没有搞鬼,我只是受人之托。”

“谁?”

“钱灿灿。”

“她喜欢Eric?”

“何止喜欢,简直爱到发疯。她软硬兼施,威逼利诱,我毫无办法,只好请你帮忙。”

“你也只有这时候才会想起我。”他笑了笑。

“很为难吗?”我小心询问,很怕他拒绝。

“不,没问题。这周六,游乐场见。”

“谢谢你,你总是这么好。”

电话那头只有他微微的笑声,我挂了电话,下楼去提开水。方少顷总是这样善解人意,除了初时强硬不给我改分数之外,多数时候还是顺着我。

我站在开水房灌开水,水漫上来也没有察觉,直到有人帮我关了开关,我才回过神来。

“当心!”安可的声音随着一声吃痛的尾音传到我的耳朵里。

他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红肿的手,压抑地咬着自己的唇。

“你还是这么喜欢开小差。”他的声音有些责备。

我想起初入学的冬天,我就是经常在开水房里怔怔地想事情,想一些原本应该很明朗却被时间一点点阻隔在我不熟悉的时光之外的事情,那个时候我和安可并不算熟稔,至少在我的记忆中他只是一个我认识的小弟弟而已。

可是,他却总说我:“你这么爱发愣,好像全世界都不在你眼中。”

当时我是想笑的,哪里来的全世界,就是一个小小的学校,都能让我望着出神许久。

“你怎么会来?”

“学校邀我回来参加一个座谈。”他淡淡地应道。

我放下开水瓶,拿起安可的手看了看:“我去给你买点药。在水房前的樟树下等我。”

他没有应答,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天色有点黑,水房里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就好像他在两年前的校园角落里,冲我招手,对我喊:“苏苏姐,我在这儿等你啊。”周围的人频频侧目,他不管不顾。

这暗淡的夜色让我假装忘了他已经离开许久。

从隔壁超市里拿了烫伤膏出来,远远地看到安可背着小提琴站在水房前的樟树下,手微微攀附在树干上,头微微上扬,像是仰望树顶上的星光。

这棵树,安可曾经在上面刻上我们的名字,那是在我们重逢的第一年,他拉我来这里,告诉我:“这棵树,我在十六岁时,就把我和你的名字刻在上面,我想等它长大了,我们的爱情也就成长了。我就可以和你在一起,好好地爱你了。”

有一刻我真的以为他又回来了,回到我身边来,站在樟树下,等我。

风吹来,醍醐灌顶的清醒,时光变迁,他再也不是大一时候那个会等我的林安可了。

我走过去,恢复冰冷的脸孔,将烫伤膏递给他:“给。”

他没有直接回应我,只是问我:“你身体好些了吗?医生有没有检查仔细?”声音那样深切。

“完全康复了,谢谢关心。”我疏离地回答。

“你看这棵树,已经长得这么大了。”他又把焦点转移到旁边的香樟树上,“这是学校里的第十七棵树,这个位置,抬头正好能看到你宿舍头顶的星光。”他的声音幽静得可怕。红肿的手,就那样生生地出现在我眼前。

我不忍心,把药膏拿出来,给他抹上。

“我十六岁的时候,有一次爬到这棵树上,你急得在树下一直喊我下来,你的声音焦急又动听,你喊我,安可,安可,那时,我真想一辈子就挂在树上不下来了,让你永远担心我。”

他的十六岁,我的十七岁,可是那时,究竟出现过什么?

“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你是要来告诉我,你后悔离开我?还是要来告诉我,你对我仍念着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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