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气海归墟(第1页)
其中,在那些宗门大派之中最是常见、也最是稳妥的,便是传授弟子可修炼至炼气十重之上的高阶功法——寻常功法大多只能修炼至炼气十重,唯有高阶功法,才能打破桎梏,让修士在炼气期继续精进,积累更浑厚的灵力,为日后筑基铺路。
七断心中暗自思忖,他所修习的两门功法,恰恰便是这样的高阶功法,《地脉龙游经》,看似是普通的土系功法,实则底蕴深厚,可一路修炼至炼气十二重。
而七爷嫡传的《无名剑诀》,赫然记载了修炼到炼气十三重的法门。若是真能修炼到传说中的炼气期十三重——气海归墟之境,这般底蕴,即便是在整个楚国修仙界,也算得上是不世出的天才。
可七断更加清楚的是,炼气期后三重的修炼难度,远非前十重可比,甚至不亚於直接衝击筑基境的难度。仅就《无名剑诀》所记载的后三重法门,都晦涩无比。
那每一重的瓶颈,据说更是如同铜墙铁壁一般难以突破,不仅需要海量的灵力积累,更需要绝佳的天资、坚韧的道心,还要有足够的机缘相助,缺一不可。
对於修仙界的大多数修士而言,能在有生之年修炼到炼气十重,顺利突破筑基境,便已是天大的气运与造化。
毕竟,唯有突破筑基,才能將寿元上限提升一倍,从常人的百余年寿元,增至两百余年,有更充足的时间去钻研功法、衝击更高境界。
否则,即便天赋异稟,修炼到炼气十三重,成为炼气期的极致强者,终究也逃不过凡人的寿元桎梏,不过百余年光阴,便会寿元耗尽,化为一抔黄土。
也正因如此,修仙界中,绝大多数修士都將重心放在衝击筑基境上,极少有人会耗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去尝试突破炼气十重之上的境界,唯有那些天资绝伦、气运深厚,且不甘於平庸的修士,才会毅然踏上这条难如登天的道路。
七断缓缓握紧掌心,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往日里,他虽有高阶功法在手,却碍於修炼速度的缓慢,即便有心衝击炼气十重之上,也缺乏足够的底气。
可如今,有了玄宸蕴灵符这等至宝相助,灵气积累的难题迎刃而解,他心中也多了几分底气,哪怕炼气后三重难度极大,他也愿意一试,不仅是为了夯实筑基根基,更是为了日后助七爷一臂之力,不辜负其传道之恩。
想到此处,七断不再迟疑,分出一缕微弱的神识,缓缓探向方才玄宸蕴灵符灵气余韵——他记得,这玄宸蕴灵符虽是消耗品,却並非一次性耗尽,万宝楼的修士曾提及,此符底蕴深厚,即便是金丹期修士用来辅助修炼,也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反观炼气期修士使用,对符籙本身的损耗,几乎微乎其微,足以支撑他多次修炼使用。
神识探查之下,他清晰地感受到,符籙残留的灵力依旧浑厚,並无过多损耗,心中顿时放下心来,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
他缓缓凝虚一指,取出那檀香木盒,小心翼翼地將玄宸蕴灵符,送入木盒之中,轻轻合上盒盖,又用神识检查了一遍,確认无误后,才將木盒缓缓放入腰间的储物袋內,妥善收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起身,舒展了一下周身经脉,体內炼气六重的灵力缓缓流转,周身气息沉稳而浑厚,昨日修炼的疲惫早已消散无踪。
他抬手掀开兽皮门帘,迈步走出帐篷,清晨的草原微风拂面,带著几分凉意与青草的清香,只是今天部落中却似乎少了几分往日的喧闹,多了几分莫名的沉寂。
七断目光微微一扫,便见不远处另一顶帐篷的门帘也被掀开,沈清瑶身著素雅道袍,缓缓走了出来,身姿依旧窈窕,眉眼间却没了往日的柔和,反倒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她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更是透著几分古怪,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却又未曾明说,只是匆匆一瞥,便又移开了目光。
七断心中泛起一丝疑惑,下意识凝起一缕灵力,想要传音询问她为何神色异样,可不等他灵力运转完毕,沈清瑶便微微摇了摇头,递过来一个制止的眼神,眼底藏著几分隱晦的示意,似是提醒他有外人在,不便多言。
七断心中的疑惑更甚,却也知沈清瑶行事稳妥,定然有她的考量,便压下心头的疑问,轻轻頷首,不再作声,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周遭的动静。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落寞的身影匆匆走来,正是阿图。他依旧身著黑色兽皮长袍,只是往日里挺拔的身姿微微佝僂了几分,脸上没了昨日的热忱与欣喜,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失落,连额间的狼纹都似黯淡了几分。
阿图走到二人面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低沉而沙哑,少了往日的利落,只淡淡说道,
“二位少侠,昨夜歇息得还好吗?我带二位去吃早餐吧。”
七断与沈清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却也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头应道,
“有劳阿图兄。”
阿图不再多言,转身在前引路,脚步显得有些沉重,一路之上,始终沉默寡言,往日里滔滔不绝介绍草原趣事的模样荡然无存,气氛一时之间显得有些沉闷尷尬。
七断跟在身后,心中的疑惑愈发浓烈——沈清瑶的古怪,阿图的失落,部落里莫名的沉寂,这一切都透著不对劲,仿佛只是一夜之间,整个葛乐罗部落都变了模样。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了部落中央的篝火旁,早餐已然备好,依旧是草原特有的烤囊、兽肉与奶浆,满满当当摆了一地,与昨日的丰盛別无二致,可席间却没有往日的热闹,只有寥寥几名族人坐在一旁,低声交谈著,神色间也满是凝重,见他们走来,也只是匆匆点头示意,便又陷入了沉默。
阿图引著二人坐下,默默为他们递上烤囊与奶浆,自己却没有动筷,只是坐在一旁,双手交握,眉头紧蹙,神色落寞,一言不发。沈清瑶浅尝了一口奶浆,神色平静,却也未曾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七断也只是静静吃著早餐,目光时不时不动声色地扫过沈清瑶与阿图,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
往日里,阿图总会殷勤地为沈清瑶介绍食物,絮絮叨叨说著部落的琐事,可今日,他却全程沉默寡言,连头都很少抬起,席间的氛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唯有咀嚼食物的细微声响,打破这份沉寂。
直到二人吃完早餐,阿图才缓缓抬起头,深吸一口气,神色愈发沉重,语气中带著几分歉意与为难,缓缓开口说道,
“二位少侠,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们。方才我接到族中长老的通知,原本三日之后的狼神祭,因故推迟到一个月之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