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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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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好机会,可以让她去见本位田又八,说不定现在,他正在五条大桥桥头等着我呢!)

武藏一直认为,本位田又八已经收到了自己的口信。他相信,只要去五条大桥,就能让他们母子重逢,到时一切误会都会解除,两家人从此冰释前嫌。

此时,五条大桥的桥头已近在眼前。小松大人的蔷薇园和平相国入道的府宅立于两旁,那高大的屋顶在向人们展示着平家时代的繁荣。当时,这一带是市中心,极为繁华。自战国以来,街道两旁的建筑物虽然被保留下来,但街上却冷清了不少,家家户户都紧闭大门。

正值新年,每户院落都被打扫一新,那地上还留着扫把扫过的痕迹,在朝阳的映照下渐渐泛白。

阿杉婆循着武藏的足迹,一路追来。

此时,就连武藏留在地上的脚印,都让她气急败坏。

当武藏距桥头还有七八十米时,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大叫一声“武藏”。

阿杉婆声嘶力竭,攥紧拳头,朝武藏冲了过去。

“走在前面的畜生,你的耳朵聋了吗?”

武藏当然听到了。

阿杉婆虽然年事已高,但此时她已豁出去了,就连脚步声都显得铿锵有力。

武藏头也不回,继续赶路。

(这下子麻烦了!)

一时间,他也想不出其他办法。

“嘿!你等一下!”

说着,阿杉婆快步跑到武藏身前。她大口喘着气,那瘦削的肩膀不停起伏着,好长时间,她无法开口说话。

逼不得已,武藏只好开口打招呼。

“啊!这不是本位田家的阿婆吗?在这儿遇到您,真是太巧了!”

“你的脸皮真厚!‘真巧’这句话是该你说的吗?上次,在清水寺的三年坂,让你跑掉了,今天我就要砍下你的首级!”

此时的阿杉婆简直像只斗鸡,她伸着皱纹堆累的脖子,冲着武藏大声呵斥。看着阿杉婆龇牙咧嘴的样子,武藏觉得她要比那些武林高手更让自己胆寒。

武藏这种畏惧的心理,源自少年时代。当时,他和本位田又八还是两个脸上挂着鼻涕的淘小子,经常在村里各处调皮捣蛋。当他们跑到桑田或是本位田家的厨房干坏事时,肯定会被阿杉婆骂一声“臭小子!”

然后肚子上就挨了一拳,最后只得狼狈逃窜。

阿杉婆那洪亮的斥骂声,至今还回**在武藏的耳畔。他从小就很害怕这个老太婆,觉得她十分凶恶。再加上自己从关原回到村里之后,差点落入她的圈套,就更对她恨之入骨。他早已习惯对这个老太婆敬而远之,时至今日,这种感觉依然难以消除。

同样,在阿杉婆眼里,武藏从小就是一个顽劣的孩子,她总也忘不了那个留着鼻涕、长手长脚的怪胎。现在自己已近暮年,而武藏也长大成人,但她对武藏的印象并没有丝毫改变。

她一想到武藏的所作所为,就气愤难平。找武藏报仇,不只是为了给家乡父老一个交代,更是为了给自己出气。在自己的余生中,最大的愿望就是拉着武藏进入坟墓。

“好了!我们不必废话了!你要么乖乖地引颈挨刀,要么跟我老太婆拼命!武藏,你自己决定吧!”

说完,阿杉婆往左手心里吐了两口唾沫,握住了腰间的短刀。

正所谓“螳臂当车”。此时的阿杉婆就像一只瘦骨嶙峋的螳螂,伸着镰刀一样细的腿,挥舞着短刀,张牙舞爪。那样子简直是滑稽透顶。

她的眼神虎视眈眈,皮肤的颜色、姿态,都和螳螂一模一样。

紧接着,她一个箭步就冲到武藏近前,可面前的武藏犹如金甲天神一般,阿杉婆的举动形同儿戏。

武藏觉得好笑,又笑不出来。

一时间,他有些同情阿杉婆。

“阿婆!阿婆!你让我说句话!”

他毫不费力就抓住了阿杉婆的手肘。

“怎样?你想怎样?”

阿杉婆握刀的手和龇在嘴外的门牙,都在不住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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