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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依旧Dean开车，Sam在Impala的副驾查新闻。气氛如常。没有争执、怒火和打翻的半瓶酒，他和Dean的相处一向如此。

很多年前他们曾经无话不谈，可沉默也是相处的一种常态，随年岁增长，沉默持续的时间变长，无话不谈却始终只是无话不谈。

他不知道他们之间是如何从无话不谈到沉默的。

“看这里，Dean。”Sam出声道。

Dean没转头，调小了电台作为回答。Sam于是谈起他的成果，内华达州，3个女学生在派对回家的路上遇难，一年内相同性质的第三起。

“调查显示，”他说，“尸体‘有不明野生生物造成的撕咬伤’。”

“市中心的公寓，‘不明野生生物’，嗯？”Dean边打方向盘边说，“真想知道什么野生动物能翻过15楼的窗户还不触动警报。”

Sam没接话。

Dean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还有四个小时路，老兄，困的话你能再睡一觉。”他又把电台调小了，现在那只有萦绕的蚊子音，但不影响他在烂熟于心的旋律中摇头晃脑。

Sam又感到熟悉的、蔓生攀拊上血管的愤怒。

“真希望那本日记够我们翻的。”他冷冷感受着，直到怒火淹没颅顶的前一刻才开口。

Dean的语调依旧轻快：“你该睡一觉，Sammygirl，缺乏睡眠容易窝火。”

可是Sammygirl的一部分已经熊熊燃烧起来。

他甚至不知道怒火是不是由于Dean产生的。他不会对Dean真正发火，永远不会，可该死的Dean也是这样。展开斯坦福通知书的那天夜里他觉得Dean该生气了，但他只是对着通知书看了半晌说我送你走。

好像Sam的所有决定他都支持，都接受，从不对他要求，也不会对他有所期待。

Sam再一次感到出走那天同样的无力感。

可是Dean昨晚没睡好，和衣睡前Sam还听到身后的辗转反侧。他很快睡熟了，于是永远无法得知那晚的他如何落入睡眠，他只知道Dean和他再次见面以来眼下的乌青色从没有消退过。

所以Sam也不想和他再吵架。

他双手抱胸躺下，像从前一样将头朝向背离Dean的那一侧，单调的风景如水般从车窗外流过。

Dean没说话。过了一会，走调的哼声也停了。

Sam闭上眼，不知不觉真的睡了过去。

Dean开了四个小时的车来到内华达州，Sam在这之前醒了，和他交换着开了半个小时。抵达后掏出制服和假证，“特工Rose”和“Hudson”——顺利从当事人口中撬出线索。

“吸血鬼，”Dean说，他正在给猎枪上膛，更换子弹，“我解决过很多这个。庆幸吧，伙计，这是《怪物大全》中最好对付的那一类。”

Sam撇撇嘴，他擅长在按捺情绪的时候做这个。为了转移注意他开始看那些现场摄制的照片，过了一会，他拧起眉头。

“Dean，你过来看。”

“哦，天才，又有什么大论？”Dean说着，脑袋却诚实地探过来。

Sam指着照片里窗帘下摆的几绺毛发。

“这个，”Dean花了一会才认出Sam指的是什么，蹙起眉头思考：“也许是狗蹭上的。”

“这家人没有养狗。”Sam语速飞快地反驳道，“Dean，有没有可能是狼人？”

“得了吧，”Dean耸耸肩，“如果是狼人，我保证你看到的现场可不会那么干净。不大开杀戒的狼人我还没见到过呢。何况那一天没到满月——证词、现场，单凭这张照片，也许我真能相信你的话。”

这也是重逢后Sam发现的：Dean从不吝啬于在他面前捍卫自己的正确性。

好像两年时间真的足够他长成一个狠辣老道的猎人，翻看日记，查找案件，Sam所起的作用只有平衡两人饮食的蔬菜含量。但以前不是这样的，Sam查资料又快又准，Dean依赖他以至于他要在考试的间隙偷偷溜进图书馆，丝毫不管可怜的那门课成绩如何。

Sam翻了一个白眼。

检查装备时，他在腰间别上了一把银刀。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