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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佐佐木九右卫门搬进炮楼,在这里办公。从村公所拉一条电话线过来,请示他什么事就在电话里说。夜晚呢他爬上顶层去,把牛小眼撇在下面,谁也不知道副村长在上面干什么。上下层之间只隔着木板,上面的声音传到下面来,很真切。
“牛老兄,”部落村警察分驻所白所长来到炮楼,见副村长必须从他的住处通过,绕都绕不过去,“吃饭了吗?”
“在村公所食堂吃的。”牛小眼问,“找太君?”
“嗯,他在吗?”
牛小眼扬脸望眼上层,说:“在。”
白所长整理一下风纪扣,抻抻腰带下的衣襟,爬上木梯子。
“哼!”牛小眼嫉妒出一声,能够获准到这里来的,唯一这位白所长。
炮楼的上层布置成卧室,如果墙壁四周没有瞭望口,看不出是炮楼。有一个瞭望口前架设一架军用望远镜。
“太君。”
“坐,白所长!”
“太君,程笑梅很可疑。”白所长开口道。
电话里佐佐木九右卫门听他说此人很可疑,便叫他过来详细谈。副村长说:“她不是三姨太吗?离开臧家多年。”
“是,问题就在多年没人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白所长下蛆(说坏话)道,“有人说她当了胡子。”
“胡子?女胡子?”
“女胡子多得是。”白所长为使对方信服,他列举了几个名声大的关东的女土匪名字,“程笑梅的做派像。”
佐佐木九右卫门没见到程笑梅,自然无法评价做派,他说:“胡子也没写在脸上,只听传言不好确定。”
“是!是!”白所长说,“不过说她当胡子可不是空穴来风,当年她的儿子,也就是臧老七遭胡子绑票,当家的臧佰传不肯赎票,她一气之下去找胡子,那时她年轻,有几分姿色……”
“你说她可能做了压寨夫人?”
“女人最有力的武器是……”白所长说得很粗鄙,“为救出儿子,她什么都能舍得出来。”
佐佐木九右卫门不关心他的推测正确与否,关心程笑梅是不是胡子,他说:“假如她是胡子,回架火烧干什么?”
“冲着粮食来的。”白所长熟知胡子,入冬前他们要弄到足够粮食越冬,渠道有两条:抢劫存粮大户;活窑送给他们。
“白所长,照你的说法,她要抢臧家?臧家有粮食。”
“不,不是抢。”
“臧家是他们绺子的活窑?”
活窑也不是,白所长否认,他说:“不排除勾结。”
勾结?谁勾结谁?佐佐木九右卫门迷惑。
说村长的坏话机会来了,他说:“臧佰传给一个叫李玉田的人办了特别出入证,逼我签字。”办理出入证,警察所长有权村长没权。臧佰传来找他说:我三妈的扎彩铺雇用一个外柜,他不是本村子人,经常到亮子里进纸张,需办理一个出入证。白所长问:叫什么名字?臧佰传答:李玉田。白所长问:哪个屯子的?臧佰传答:四棵树屯。白所长问:你清楚他的来路?臧佰传答:清楚,我保他。村长作保,警察所长拘于面子,签了一张特别通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