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第3页）
夜烬未闻夜燎答言，自知方才语重，当即放缓声音，轻叹道：“为父并非不近人情，只是时局紧迫，你身负魔族存续之任，唯有先成大事，你我父子日后，方能有真正安稳相守之日啊。”
夜燎心绪已冷，再无半分波澜，只淡淡应道：“父君教训得是。”
夜烬当即趁热催道：“你要速速去寻魔火，助魔种大成。先前幻姬所言，皆是为父授意。为父当年破封寻你，曾偶遇曦珩流落凡间之幼女，她身具灵枢灵根，乃是隐藏魔火的绝佳之躯，我遂以魔印将魔火封于她身。你们未曾听闻此女，想必是被曦珩隐秘藏起。不过无妨，你体内魔种可感应魔火，必能寻得。”
夜燎神色平静无波，抬眸淡淡问道：“父君，这魔火究竟是何物？”
夜烬语声微沉，郑重道：“魔火乃是天地初生便存的至恶之念，为我炼化掌控。它与你体内魔种同属魔道本源，故能相互感应。此火能极大催发魔种潜力，助其力量暴涨。”
夜燎似是恍然，随即又疑惑道：“那……魔种又从何而来？”
夜烬沉吟片刻，缓缓道：“万年前仙魔大战，初代魔君夜焕为防魔族大业后继无人，曾于战前亲分其魔元与一缕魂魄，凝就此魔种，托付心腹魔修代为保管。”
夜燎眉宇间疑惑更甚，故作沉吟道：“魔种既是万年前初代魔君夜焕分出的魔元与一缕魂魄所化，父君又是如何得到的？难不成……父君是那魔修？拟或是夜焕后人？”
夜烬语声微顿，傲然答道：“非也，非也。为父是这魔种流落宇宙间，吸怨念、生魔识，自行孕育而生。”
夜燎静思片刻，紧蹙眉头不解道：“请恕孩儿愚钝，父君的意思是——您非父母所生，而乃魔种所化？”
夜烬语声微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抑，缓缓道：“大抵如此。此事说来话长，还得从初次仙魔大战魔族兵败说起——彼时魔族兵败，夜焕被众古神以九霄镇魂阵封印，魔修趁乱携魔种借引魂池遁逃，不料竟误入异世。魔修助魔种吸纳怨念，三千年得生灵识，又三千年化形为本尊。”
夜燎听得凝神，顺势追问道：“既在异世，父君又如何能够回归？孩儿曾听闻，世间唯有时间古神时衍的法器‘幻梦未晞’，才有穿梭时空之能……”
“幻梦未晞”二字出口，夜燎心头突然一阵刺痛，他不由自主想起了未晞，想起自己在云木谷悬崖边救下她时，曾看到她颈间玉佩的纹饰，与他在魔典中看到的时间古神法器“幻梦未晞”纹样一致……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已暗自揣度：那枚玉佩会认主护主……难道未晞与时间古神有关？她名唤未晞，非仙非魔，亦非普通凡人，她究竟是何来历？
夜燎正沉心思索，却被夜烬的冷哼声陡然打断：“时衍那厮为封印魔君夜焕，以身祭阵、身死形消，法器也随之消失。我既困于异世，又何来机缘寻得这等上古法器？”
夜燎兴致陡增，急切追问道：“既无穿梭时空的法器，那父君究竟是如何回来的？”
夜烬语声不觉上扬，傲然说道：“本尊流落异世六千年方得化形，此后苦修魔功，进境一日千里，不过千年，魔功便已大成。我与那忠仆魔修，以魔族圣物噬空螺强行扭曲时空，硬生生撕裂开一道裂隙。只是那噬空螺受不住时空之力，当即崩毁，只余一截残片。”
他微顿，语气间不见半分悲戚：“那裂隙狭小难通，那忠仆便以自身魔躯为楔，拼死撑开缝隙，才换得本尊自异世归来。他自身，则陨于时空乱流之中。”
夜燎当即躬身赞道：“父君威能盖世，仅凭己力便自异世归来，这般壮举，当真空前绝后！”
夜烬心中大畅，语气不觉更加张狂：“何止如此！二次仙魔大战时，为父本欲一统三界，却惨遭你母亲背叛，终至兵败被封。为父在那阵中受至善之力日夜侵蚀，魔种日渐衰微。无奈之下，只能故伎重施，借噬空螺残片扭曲之能，辅以燃魂之力破封，否则只怕早已殒身阵内。”
他语声渐冷，带着几分讥诮：“可怜那白漱，自以为以至善之魂祭阵，便能将我彻底镇压。她万想不到，几百年后，我仍能破封而出。如今至善之魂已绝，世上再无吾惧怕之物，待吾法力尽数恢复，三界必是吾囊中之物！”
夜燎心中微寒，却依旧恭谨，顺势再道：“恭喜父君，世间再无掣肘之物！只是……孩儿方才听父君提及白漱与至善之魂，心中颇感疑惑，还望父君解惑。”
夜烬正在意得志满之时，闻言也不隐瞒：“也罢，今日便与你说说。你母亲墨漓与那白漱，本是沧澜灵根历经六千年孕育而成的黑白双花。墨漓为黑花，是先天恶之花；白漱为白花，便是天界奉为至宝的至善之魂。”
再提起墨漓，夜烬恨意陡现，微顿之后，声音冷厉如刀：“墨漓因恶花之身，为天界所不容，走投无路才堕入魔道，与我结为道侣。我与她共商大业，谁料，她竟为了仙界，为了那所谓的血脉亲情背叛于我！”
说到此处，他已是咬牙切齿：“若非那贱人临阵倒戈，我何至于落得兵败被封的下场！若非她早已魂飞魄散，吾定将她打入无尽炼狱，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夜烬一番恨语吐出，胸中戾气稍泄，语气才渐渐冷寂下来：“陈年旧恨，不提也罢。如今大局为重，你只需牢记——速去寻到魔火，尽早助魔种大成。”
夜燎垂首应承，声线平稳无波，心底却早已沉如寒潭：“孩儿谨记父君吩咐，定会尽快寻得魔火。”
夜烬似感满意，朗声道：“那便速去！”
“孩儿告退。”夜燎躬身一礼，缓缓退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