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第2页)
魈奴立在原地,连一句提醒之言,都不及出口。
洞府之内,幻姬虽卧于榻上,却终难安寝,只觉身心俱疲,心事千重。
她辗转未眠之际,忽见府门洞开,夜燎缓步而入。
幻姬惊惶起身,失声唤道:“少主——”
夜燎不语,缓步至榻边坐下,一改先前厉色,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修长手指轻抚她的颈项,语气温柔得近乎蛊惑:“先前是我急躁,下手太重,可弄疼你了?”
幻姬心头一紧,不知夜燎是何用意,更恐隐玉戒中残魂窥破端倪,只得微微后仰,堪堪避开他的触碰。
不料夜燎亦顺势倾身逼近,令她避无可避。他轻贴至她耳侧,语声柔腻如丝:“我素来最恨身边之人欺瞒于我,是以方才一时怒起,你可怨我?”
幻姬被他这般贴近,耳畔气息轻拂,心头禁不住微微荡漾。她素来心悦于他,这般亲昵,如何能不动情?只是隐玉戒中尚有夜烬残魂窥伺,她唯恐一言不慎便为他招来祸事,只得死死咬唇,强自稳住心神。
她垂眸避开他的目光,声线轻颤,却又竭力镇定:“少主言重了,幻姬……从无半分怨意。”
夜燎眸底笑意愈深,气息更贴几分,语声魅惑轻慢:“哦?当真?”幻姬心头愈乱,却只能垂首,声细如蚊,强自定神道:“当真。”
夜燎眸中笑意渐收,缓缓直起身,端坐榻边,随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襟。他神色淡静,看似漫不经心,开口却有几分凌厉:“你先前说,魔火一事是父君亲口告知于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幻姬闻言,脸色骤然一白,双唇微颤,不敢答言。
夜燎见她半晌不语,缓缓转头望向她,随即温柔执起她戴有隐玉戒的那只手,指腹轻轻摩挲,故作轻叹:“你可知,这千余年来,我孤身一人,日夜思念父君。常想若他尚在,该有多好。正因如此,我才会一时激动失态。”
幻姬心头愈慌,依旧噤声不敢言。
夜燎神色骤然一冷,指节猛地收紧,狠狠扣住她的手腕,声线冷厉如刃:“快说!我父君究竟在何处?他是否真的还活在世间?”
幻姬已几番受禁制折磨,不敢再轻易吐露实情,只得无奈闭目,狠心别过脸去。
夜燎见状,猛地甩开她手,霍然起身,行至洞府中央,仰首高声长叹:“父君……父君……您究竟身在何处?若您尚在,便请现身与孩儿一见!”
夜燎叹罢,转身望向幻姬,却见她手上那枚隐玉戒,依旧毫无动静。他心底一声冷笑,复又扬声唤道:“父君,您果真狠心,连见孩儿一面都不肯么?”
话音落定,洞府之中仍是一片死寂。夜燎眸色骤然一沉,不再多言,当即运转功法,催动体内魔种。
起初隐玉戒寂然不动,可随着魔种之力不断催升,戒面竟渐渐泛起幽光,微微颤动。
待他将魔种之力催至极致,隐玉戒终于光芒骤盛。
一道苍老而虚弱的叹息,自戒中缓缓溢出,带着几分悲怆:“夜燎吾儿,你竟以魔种逼为父现身……可知为父如今,只剩一缕残魂,实在无颜见你啊!”
夜燎周身气势微缓,眸中冷厉渐去,竟泛起几分难掩的涩意:“父子至亲,何来无颜相见?孩儿只恨未能早知您尚在世间,未能早日侍奉左右,以尽孝道。”
夜烬语气微缓,轻叹一声:“你有这份孝心,为父甚感欣慰。”
夜燎眸中动容更甚,当即扬声道:“孩儿愿自此日日侍奉父君左右,以补千年未尽之孝。”
“你身负魔族重任,当以大业为先,照料这等琐事,交由幻姬便可。”夜烬肃声道。
“孩儿亲自侍奉,方能安心。”夜燎坚持。
夜烬淡淡道:“为父千年来,早已习惯幻姬在侧,换了旁人,反倒不惯。”
夜燎依旧认真:“父子至亲,本就该孩儿亲力亲为,孩儿会慢慢学。何况父子血脉相连,父君必能很快习惯。”
“够了!”夜烬骤然沉喝道,“当务之急是寻回魔火,助你魔种大成,而非耽于那毫无用处的父子温情!”
夜燎周身一滞,心头那点温热瞬间冷透。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终是轻轻吸了口气,再未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