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第3页)
“将军,又有人昏倒!”
领头的将官烦不胜烦,挥令全队停下,驱马行至队末,将卧伏在地的几人一一掠过。
“将军,此人脚跟磨烂了,走不了路。”士卒禀道。
将官居高临下睨杜甫:“走不了,就拖着走。”
麾下两名士卒面面相觑:“这。。。。。。恐怕绳拖不动。”
“碍事,耽搁了回京时日,把你们全部杖毙军前,以儆效尤,”将官鹰目扫过卧地数人,扬起长枪,一一指过头脸,“将这几个走不动的老弱妇孺,给我杀了!”
“是!”
几人顿时连番告饶,磕头泣泪,士兵手起刀落,数声呜咽后,血染利刃,转瞬没了声息。
杜甫闭上眼睛,不忍见这一幕。
场面死一样寂静,余下俘虏战战兢兢,面色惨白,再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将军,这人似是个官员,是否留他一命,带回长安发落?”一名士卒认出杜甫,向长官请示。
“哦?还是个官员?”马蹄绕着杜甫逡巡,将官正眼把他周身打量一遍,“是个甚么官?”
“听他自己言,仅微不足道的小官,似为。。。。。。呃,八品。”
“八品?”寒刀般锐利的眸光射在杜甫面庞,将官轻蔑道,“国都已灭,还存在甚么大唐的官。”
杜甫忍语闭目,不作回应,也不曾求饶。
将官洞悉冷笑,哼了声:“斯文人。”
马鞭甩响,扬长而去,“给他把草鞋脱了,让他赤着脚走!”
*
长安北,景耀门。
运输辎重的木车陆续通过城门,高高洞开的金门后,城池露出一片萧疏衰残景象。
此为八月初的西京,距离叛军攻入城中过去一月多,最初令人心惊胆裂的屠杀已经停止,然空气中还残留着血的腥锈,长安城内的百姓依旧每日心惊肉跳,仿佛稍微行差踏错,便会立刻回到六月时的炼狱。
六月中旬,叛军占领皇城,贼首安禄山下令满城搜捕皇室宗亲,将霍国长公主以下诸王妃妾、子孙姻婿等百余人先后于崇仁坊挖心,以祭其子安庆宗。
时至今日,无人敢去往那处一日之间堆满皇亲贵胄尸首的街道,那处道路今如荒废般,再寻不到人间的温度。
林无求进城时,负责募集役夫的监事再三问她:“你真要入城?”
“是。”
“为何?”
“我爹目今正在城中,须得女儿守在身旁尽孝。”
倒是个难得的孝女,监事唏嘘,也罢,他又何须管得旁人生死。
“好罢。不过,我得再提醒你一回,”毫笔于虚空中指点,力图与面前女子强调,“眼下入城容易,出城难。你这一进城,可就不知何年何月能够出去了。”
也许这辈子便再无法活着踏出长安。
。。。。。。
林无求领了差事,推着木车,车上载满辎重,丝毫无损她行动如飞。
监事看了,啧啧自语:“瞧着瘦弱,倒真有些蛮力,搁在天宝初年,许又成为一桩奇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