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第2页)
“这卷《千金要方》,你拿去认真研读,对人之五脏六腑杂病及治疗之法当有所领悟。”
“。。。。。。”
干甚么,这是干甚么?林无求瞠目结舌,手臂万不肯伸。
将她一身懒骨瞧得通透,郑虔淡笑:“世间最贵重者莫过人之性命,这里面记载的均是如何救人于危难之法,故称千金之书,纵闲时一翻,亦当大有裨益。”
适才方承对方恩情,林无求惟有艰难收下:“。。。。。。多谢郑公。”
摊开扫掠一眼,密密匝匝的字令她头皮发麻,赶忙又合上。
这时,暮鼓之声响起,宵禁时刻将至,长安坊门渐次关闭。
郑虔望了眼低垂厚重的天幕,交待她道:“今夜便宿在家中罢,明早再按方去取药。”
“哦。”林无求乖乖应道,想了想,又乖乖道声谢。
不知不觉,她开始打从心底尊敬对方,见老者在仆人搀扶下离去,忽道:“郑公。”
郑虔跨过门槛,回头。
“保重身体。”不学无术的少女攥着卷《千金要方》,模样怎么观怎么别扭。
“好。”郑虔笑应。
“。。。。。。郑公!”倏地又喊。
郑虔再度回头,耐心道:“怎么?”
“你识得安禄山此人么?”林无求问。
*
翌日,郑虔次子雇了辆马车,领林无求往东市药肆里抓药。
一路上林无求心不在焉,脑中始终回忆着郑虔昨日之语。
“安禄山?”郑虔面色微敛,脚步停下,思量须臾,“怎忽然询问此人?”
“没甚么,有点兴趣,随便问问。”林无求一脸纯良。
郑虔沉吟少许,道:“此人乃我朝地位最高藩将之一,且久驻河北,他的事,常人恐难以知之详尽。”
林无求闭目回忆。
「老夫只知,开元二十四年,他因讨伐契丹失利,原判斩首之刑,圣人却赦免了他,大略从那时起,此人便展现出飞黄腾达的气运。」
「短短数年,安禄山一路扶摇直上,备受宠遇,听闻朝见时,常以忠憨之语讨得圣人欢心。不过,那些直傻之言究竟几分真,几分假,无人可以探明。」
「不但陛下喜爱他,贵妃亦喜爱他。贵妃小他十余岁,却将他收作养子。」
「如今他身肩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度使,麾下军队占朝廷兵力三分之多,朝中恐怕更布满他的耳目。」
「布满耳目?他想谋反么?」林无求脱口道。
「倘若换作是你,拥有匹敌朝廷的军队与实力,你会如何选择?」郑虔既未直接答她,也未避而不谈,仅盯着她的双眼,充满智慧的沉黑瞳眸如一口幽潭深不见底。
「你能这般问,应是听见了甚么传闻。如今举朝上下不乏纷纭议论声,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包括圣人在内,无人希望这样的事发生。」
林无求睁眼。
不,早晚得发生。
然安史之乱发生于哪一年,这最关键的知识,她不出意料地毫无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