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第4页)
“你今天自以为‘仗义’出手,可仗义的前提是有能力兜底,”沈知珩的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每个字都咬得极清,“你连自己的行为后果都扛不住,谈什么帮朋友?和莽夫有什么区别?别让你的善良,配不上你的智商。”
这世上除了他老子,还没人敢这么直白地教训他、否定他。易继勋瞬间像只被惹毛的狼崽子,语调凶狠道:“你特么说谁蠢呢?老子爱干嘛干嘛,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面对面即将暴走的少年,沈知珩低眸看着他,眼底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层沉得发暗的冷寂:“你可以有脾气,但不能被脾气控制。能收住脾气的人,才是真的让人不敢惹。”
论讲道理,易继勋肯定不是男人的对手。
所以,只能用拳头发泄。
他眼底掠过一丝狠戾,眸光微微一沉。
视线越过身前高瘦挺拔的沈知珩,落在了不远处的茶几上。
趁着两人靠得极近、沈知珩没完全设防的空隙,少年手臂灵巧地从对方腰侧穿过去,飞快探向茶几,一把抓住了上面的花瓶。
就在指尖触碰到那只插着百合的瓷瓶时,易继勋敏锐地发现,一向沉稳的沈知珩,眼底竟飞快闪过一丝慌乱。
易继勋愣了一瞬。
不过是个普通的花瓶,至于这么紧张?
他没功夫细想,攥紧花瓶抬手就朝沈知珩的后脑砸去。
沈知珩反应极快,花瓶刚扬起的瞬间便敏捷侧身躲开,同时反手扣住他握瓶的手腕,微微一用力,就将花瓶夺了回去。
男人骨子里都藏着占有欲,东西被人硬生生抢走,就像火星点着了引线。
易继勋火气瞬间暴涨,眼底戾气更重,猛地扑上去,要把花瓶从沈知珩手里抢回来。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混乱里,沈知珩手里的花瓶没稳住。
瓶里的百合滑了出来,带着水珠摔在地上,水渍很快在地板晕开一片。
易继勋红了眼,正要再冲上去,却忽然察觉到——
沈知珩的眼神变了。
那不是平时的温和,也不是克制,是真的动了怒。
他生气时从不大吼大叫,只是眉眼一沉,周身漫开的冷意,比歇斯底里更让人脊背发凉。
易继勋本就野,天生不服压,越是压迫,越要硬刚。
可他还没扑到跟前,沈知珩已经先一步动手,速度快得吓人。像是被这一连串挑衅彻底刺激到,他指尖扣住易继勋的脖颈,力道不算重,却死死压住他的动作,跟着猛地发力,将人狠狠按在沙发上。
少年猝不及防,后背重重砸进柔软的沙发里,被男人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易继勋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反手一把攥住沈知珩扣在自己颈间的手腕,拼尽全力甩开。
刚要翻身反击,沈知珩却比他更快一步,俯身伸手,直接抽掉了他腰间的皮带,将他不停挣扎的双手牢牢捆在身后。
“你他么敢绑老子?!”
易继勋怒火冲天,猛地挣扎着坐起身。
可下一秒,腰腹一凉。
裤子直接滑下去了半截。
他个子是高,可毕竟还未成年,骨架没那么扎实,裤子腰围本来就偏大。刚才一通剧烈挣扎,裤腰早就松了,这会儿一滑,直接露出半截腰腹。
他这辈子最要面子,最受不了丢人,更何况是在一直压着他的沈知珩面前。这副狼狈样子,比打输了架还让他难堪。
易继勋慌忙伸手去拽裤腰,胡乱往上提了提。
再难硬气起来,只能猛地躺回沙发上,借着平躺的姿势把裤子稳住。
他又羞又恼,却还是死撑着不肯服软,咬牙狠声道:“你赶紧给我松开。”
“闭嘴。”沈知珩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再乱动,我不介意连你的脚一起绑上。”
易继勋低骂了一句,知道这人说到做到,只能不甘地闭了嘴。
只见沈知珩慢慢蹲下身,眼底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刚才那股冷厉和怒意全都淡了,只剩下一种近乎珍视的神色。
他就那样,一枝一枝,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散落的百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