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第3页)
这几天A市突然降温,夜里九点的风一吹,凉得刺骨。
易继勋还穿着短袖,下意识抱住胳膊,把露在外面的手臂往怀里缩了缩,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身后的路灯忽然把一道修长的身影拉得很长,淡淡的古龙水味混着晚风飘过来,清冽又干净。
“易少,可否借一步说话?”
易继勋心里明明抵触得很,可他再混,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刚才沈知珩刚帮他赔了五万三,这份人情,他没法就这么装作没发生。
沉默须臾,他转头,冷声道:“老子现在正好有空,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两人最终敲定的谈话地点,是沈知珩的住处。
易继勋翘着腿,懒懒靠在沙发上,姿态散漫又张扬,看不出无家可归的窘迫,反倒比这儿的主人还要放松自在。
他抬眼瞥了眼站在面前的沈知珩,开口道:“说吧。”
沈知珩没在意他的态度,慢慢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轻描淡写道:“易董当初交代我,多照拂易少,顺便做你的引路人。我自忖才疏学浅,不够资格担此重任,所以一直没敢贸然打扰。”
易继勋嗤笑一声,挑眉道:“所以你现在觉得自己够格了?”
沈知珩垂了垂眼,不动声色地压下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再抬眼时,脸上覆上温和的笑意:“你是易家少爷,我只是易氏旗下的打工者,论身份,我自然没这个资格。”
他停顿了下,话锋一转,字字清晰:“可眼下我们都避不开一个事实。易董的保镖已然知晓今日的事,易少觉得,他们在易董面前,是会刻意隐瞒,还是如实汇报?况且,今天垫付的五万多赔偿款,肯定是要走公司流程报销,到时候易董问起来,恐怕瞒不住。”
易继勋抿紧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没有应声。
他也不愿意让易承渊知道这些破事。
沈知珩轻轻叹了口气,事情没按他预想的来,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无奈:“眼下的情况,我们没得选。我受易董所托,不是来摆架子管你,只是得帮你规整心性、避些祸端。说白了,不过是打工人尽一份‘工作’的本分。”
易继勋瞬间警觉起来,沉声道:“要是这事,那我明确告诉你,免谈。老子爱干嘛干嘛,谁都别想管我。”
说完,他抬手拍了下沙发扶手,吊儿郎当地站了起来。
给脸不要脸。
易继勋没耐心再耗下去,转身就走。
可刚迈出一步,后肩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扣住。
他防备心本就重,几乎是本能地眼底一狠,反手攥住沈知珩的手腕,用尽全力狠狠一甩。
这一下甩开了。
不出所料,两人又像上次一样扭打起来。
只是这一回,沈知珩没再被动防守,先一步动了手。他身手利落得根本不像个天天穿西装的小白脸,眨眼就把易继勋按在了沙发背上。
他就这么贴着少年,手臂圈在他身侧,刚好把人控制住。
易继勋被卡在沈知珩和沙发中间,一点儿都动不了。
活了十七年,易继勋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打架从来都占不到上风的人。
偏偏这人还长着一张旁人口中“跳蚤放个屁都能把腰闪了”的小白脸长相。
心底的不服气和戾气一下子涌上来,他越想越气。
易继勋暗中攒足了劲,猛地抬膝,狠狠朝着沈知珩的腹部顶去。
他对自己的力气很有把握,这一下要是顶实了,对方肯定得躺进医院。
可沈知珩像是早看穿了他的心思,身形微微一侧,长腿直接顶住他的膝盖,硬生生把这一击拦了下来。
动作僵持间,两人脸贴得极近,鼻尖相抵,彼此粗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的唇角。
易继勋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冲得很:“你离老子这么近干什么?”
沈知珩原本微抿的薄唇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沉默半晌,道:“易少,你是不是觉得什么问题都可以靠打架解决?”
易继勋想也没想就怼回去:“废话。”
剑拔弩张的氛围愈发浓烈,沈知珩却半点没有挪开身子的意思,依旧将自己困在他与沙发之间。
易继勋纵使满心抗拒,也只能“被迫”听他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