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宗门口听絮语莲池岸边候归人(第1页)
接上回:
只见沈怀逸端端正正坐在石凳上,面带礼貌的微笑,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目光焦点其实落在林涛身后三尺远的一棵桃树上,瞳孔深处空空荡荡,灵魂显然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
林涛对此浑然不觉。
他坐在沈怀逸旁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嘴皮子翻飞,根本停不下来。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随着讲话的节奏一晃一晃,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终于找到听众了”的亢奋气息。
“……然后那个考官就指着我,脸都绿了,说‘你你你、你这个弟子怎么回事’!哈哈哈哈!”林涛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我当时还纳闷呢,不就是把仪器打坏了嘛,至于吗?后来才知道,那仪器是掌门刚花大价钱买的,第一天用就被我干报废了!”
他笑够了,一转头,发现沈怀逸还保持着那个礼貌的微笑,认真地听着。
“哎呀怀逸,你说是不是特别逗?”
沈怀逸眨了眨眼,迅速把飘远的灵魂拽回来,点了点头:“嗯,特别逗。”
林涛得到回应,顿时更来劲了:“还有还有,我跟你讲,那次之后掌门就给我起了个外号,叫‘林一拳’!说我以后跟人动手,只用一拳就够了,省得再打坏东西……”
沈怀逸继续点头:“嗯,一拳,厉害。”
林涛对这个乖巧的听众满意极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认真的听众了。桃宗那帮小崽子们,一听说他要讲故事,跑得比兔子还快;莲宗的弟子们倒是礼貌,但听完一个就会找借口溜走;梅宗的那些更别提了,历雪梅那张冷脸往那一站,谁还敢多待?
只有沈怀逸!
这孩子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坐得端端正正,眼睛看着自己,偶尔还会点头附和,简直是听众中的模范!
林涛感动之余,讲得更起劲了:“我跟你说,当年我们那一批筑基考核,那可真是……”
他滔滔不绝地往下讲,从考核讲到突破,从桃宗八卦讲到山下趣闻,从今年的收成讲到明年的计划。
林涛的声音像一条永不停歇的河流,在沈怀逸耳边哗啦啦地流淌。他听着听着,居然听进去了几分。
“……所以我就说嘛,修炼这事儿,光靠天赋不行,得靠脑子!”林涛挥舞着大手,一脸认真。
他正应付着,林涛的话题忽然一转,从叶傅宁身上跳到了他自己身上。
“对了怀逸,”林涛忽然凑近了些,眼睛里带着几分关切,“你这次考得怎么样?要是考过了,是不是就能升金丹前期了?”
沈怀逸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林涛在问什么。
其实这件事在回竹宗的第一天师傅就告诉他了,祁燕雪也很替他高兴,他内心激动的同时又有些紧张不安,因为师兄和叶傅宁已经是金丹后期,这次取得好成绩的话就能离他们更近一点。
但如果自己这次没考好呢?就算笔试过了那实践考核也不一定会顺利。
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礼貌:“理论考试应该没问题,不过要正式晋升金丹前期,还得再完成一项实践考核才行。”
“实践考核?”林涛挑了挑眉,大手一挥,“那还不简单!以你的本事,什么实践考核过不了?”林涛瞪着眼,一脸认真,“你小子,聪明、踏实、肯吃苦,比你那个不着调的大师姐强多了!这次实践考核肯定没问题,到时候你就是金丹期了!就离你师姐和师兄越来越近了!”
他说着,冲沈怀逸竖起一个大拇指,那手势夸张得像是在给什么绝世高手加油打气。
沈怀逸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内心的那几分忐忑不安莫名消散了不少,他耳尖也有些红,却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谢谢林长老。”
林涛见他这副乖巧样,越看越喜欢,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那一丝不苟的发型揉得乱七八糟。
“好好干!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找我!材料、法器、陪练,涛哥都给你安排!”
沈怀逸被他揉得东倒西歪,却也不躲,只是乖乖地任他揉。等林涛揉够了,他才小声说了一句:“谢谢涛哥。”
这一声“涛哥”叫得林涛心花怒放,差点又要开启新一轮的滔滔不绝。
就在这时,余光里忽然捕捉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叶傅宁和祁燕雪并肩从梅宗的方向走来。
“涛哥!”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林涛的滔滔不绝,林涛一回头,看见叶傅宁正笑盈盈地站在几步之外,祁燕雪安静地立在她身侧。
“小叶子!”林涛眼睛一亮,蹭地站起来,“考完啦?考得怎么样?我跟你说,刚才我跟怀逸讲当年我筑基考试的事儿……”
“行了行了,”叶傅宁笑着打断他,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先去接瑶瑶,回头再听您讲故事。您这故事啊,得留着我慢慢听,一次听完多可惜。”
林涛被她这一捧,顿时心花怒放,连连摆手:“去吧去吧,记得回头来桃宗玩啊!我那儿还有新酿的桃花醉,给你留一坛!”
“好嘞!谢谢涛哥!”
叶傅宁笑着应下,冲沈怀逸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