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处逢生雪梅指莲波深处小荷尖(第2页)
她又往右边看。
右边坐的是莲宗的一个师姐,穿着一身素净的纯白弟子服,衣袂飘飘,衬得整个人清雅如莲。
那师姐眉目温婉,气质沉静,此刻正运笔如飞,写得行云流水,偶尔停顿也只是思考片刻,然后继续刷刷刷往下写,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学霸光环”。
叶傅宁眼睛一亮,脖子悄悄伸长了一点,试图看清那师姐卷子上写了什么。
然而她的脖子刚伸出去一寸,一道凌厉的视线就像刀子一样扎了过来,好似要把她的脖子砍掉一样。
历雪梅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负手立在考场中央,那双寒潭般的琥珀色眸子正精准地锁定着她。
叶傅宁脖子一缩,整个人差点钻到桌子底下去。
她讪讪地收回视线,继续盯着自己的卷面,心里把那句“监考为什么偏偏是这个老栗子”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
目光继续游移,往斜前方飘,那里坐着祁燕雪。
二师弟今日还是那身竹宗的青白弟子服,这个位置能看到他露出的那一截修长白皙的后颈。
他坐姿端正,背脊挺得笔直,正低着头认真答题,偶尔停顿思索,然后继续落笔,动作从容不迫,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是好学生”的沉稳气场。
叶傅宁眼巴巴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但离她太远了,隔了整整三排座位。别说抄答案,就是想递个纸条,都得经过四五个人之手,其中还包括那位虎视眈眈的历长老。
然而就在这时,祁燕雪忽然停下了笔。
他仿佛感知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几排座位,精准地落在了叶傅宁身上。
他看向叶傅宁,没有疑惑,没有询问,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底带着一种近乎天然的、笃定的信任。
——是师姐。
他想起备考的那几天,师姐坐在他旁边,一边打哈欠一边听他讲那些晦涩的功法原理。她其实不用他讲的,她天赋那么好,随便翻翻书就能记住大半。但她还是来了,坐在他旁边,陪他一起复习。
祁燕雪露出了一个特别干净的、温暖的、只属于师姐的微笑。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师姐,加油。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答题,只有叶傅宁愣在那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你在这里傻笑什么?
虽然师姐平常很疼你但这不是你挑衅嘲讽我的理由和借口!
我们这么多年的羁绊呢?我们的友谊和默契呢!
不给我递个答案什么的?不扔个纸条什么的?哪怕对个口型也行啊!
她眼巴巴地看着祁燕雪重新投入到答题中,那支笔在他手下行云流水般游走,刷刷刷写得飞快,分明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
再看看自己面前那张空白了大半的卷子,再看看祁燕雪那副从容淡定的背影——
叶傅宁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她盯着那道选择题,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雪啊,你的加油太抽象了,师姐我更需要的是你的答案啊啊啊!
然而无论她在心里如何呐喊,祁燕雪都不可能再回头了。
他正专心致志地答着他的题,偶尔停下来思索,偶尔低头书写,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我是好学生我在认真考试”的正经气息。
叶傅宁绝望地收回目光,盯着卷面,只觉得人生一片灰暗,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口老血,决定自力更生。
叶傅宁提起笔,继续硬着头皮往下写。
会的就写,不会的就编,编不出来的就空着,等着回头再想。写到一半,她发现自己答得其实还行。有些题她确实记得,虽然记不全,但好歹能写出个大概。有些题她虽然不会,但凭借着多年“临时抱佛脚”练就的瞎编功力,居然也能凑出几行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文字。
她越写越顺,越写越投入,渐渐忘了周围的一切。
历雪梅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斜后方。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竹宗大弟子的卷面,目光从第一题扫到第十题,又从第十题扫到第二十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