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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宁然望着那片光,忽然有些恍惚。
高中的时候学校也有十大歌手。但那会儿每次都在繁重的课业缝隙里仓促挤过,教导主任拿着话筒维持秩序,唱到散场后还得回教室上一节晚自习。
那时候的热闹,总带着点偷偷摸摸的意味,像从卷子里硬抠出来的几分钟喘息。
不像现在。
灯光是专业的,音响是专业的,连观众席上挥舞的荧光棒都整齐划一。没人催你回去上自习,坐在这里,就好像是来享受这个夜晚的。
一个接一个的选手在掌声中倾情演唱。音乐、歌声、喝彩……各种声音交织成一片,烘得整个礼堂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观众的情绪被台上的歌喉牵着走,时而屏息,时而跟唱低吟,掌声如潮水般一阵阵涌起又退去。
姜宁然不知不觉就沉浸进去了。
忽然,邹韵莺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下下个节目,就该到罗榆湄了。”邹韵莺说。
“说起来,我还挺期待她这号人物呢。”邹韵莺捏起那张节目单,指尖轻轻一弹,饶有兴致地点了点罗榆湄的节目。
“你是不清楚,”她将节目单往姜宁然那边偏了偏,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微妙,“罗榆湄这回愿意献唱,连我们学校的男生都跑过来打听场次了。”
“讲真,她往台上一坐,哪怕就弹首小星星,台下那帮男生估计都能听出朵花来。”
才刚说完,恰好又一首歌唱至尾声,礼堂内的光束适时亮起,在四周掠过。
果真有男生陆续从后排的侧门悄然进场,找不到空位便三两成群地聚在旁边的通道上,或干脆坐在阶梯过道。他们大多看似随意,却不经意间暴露出一张张翘首以盼的侧脸。
邹韵莺下巴不着痕迹地点了点那个方向,压低的声音掺杂着丝若有似无的调侃:“瞧见没?‘影响力’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形象。”
姜宁然黯然听着,眼神不自觉地往司峪嘉那边飘。
奇怪的是,余知岳等一帮男生已不知去向,只剩下司峪嘉和几个男生在。
余知岳那几人不在,座位空了出来,余下那几位离得稍远的男生就索性起身,坐到司峪嘉旁边,侧着身子同他聊天。
而司峪嘉只是随意靠着椅背,右手搭在鼻唇之间,像在沉思,又像只是无意识地支着脸。他腿太长,膝盖不得不略高出前排椅背,整个人窝在座椅里,帽檐压得很低,将他上半张脸,连同所有神情都严实地掩在阴影里,只从指缝间露出一点冷白的手背皮肤。偶有舞台的余光扫过,也只留几处骨骼清绝的轮廓,在不时晃过的光线边缘,冷淡地反着光。
姜宁然恍惚地收回视线。
很快,终于迎来主持人清晰的报幕声。
……是罗榆湄了。
到她了。
全场灯光倏然熄灭。
那一瞬间,绝对的寂静与黑暗吞噬了礼堂。
一点儿躁动都没有,仿佛全都在屏息等待,然后一束清冷的追光打下来,精准切在舞台的正中心,一道俪影突然出现。罗榆湄斜斜交叠着双腿,坐在高脚凳上,瞬间夺走所有眼球,自信,从容,窈窕且妩媚,几缕墨色鸵鸟毛自耳后轻盈垂下,在她细腻的锁骨与肩颈线条旁,随着她几不可察的呼吸微微颤动,撩动着光影。
她怀抱着一把贝斯,开始很轻柔地自弹自唱。
“lookatthestars。。。
lookhowtheyshineforyou
(抬頭仰望繁星點點看它們為你綻放光芒)
ahingyoudo
(可你所做的每一件事)
yeah,theywereallyell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