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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烂的睡前童话完(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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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逃了。

——是因为恐惧。

一字一句来自她撕碎的灵魂,她将它们整理成可供人解读的话语倾注给了伊丽莎白,不管伊丽莎白是否能够接受,她全盘托出了自己,包括那一句真相。

“我是假的,我不是骑士。”伊丽莎白听到这真相时不由地愣了一下,这真相固然使伊丽莎白感到失落与震惊,伊丽莎白也应该因为受到了欺骗与隐瞒而感到愤怒,以及对她生出憎恨来。

可那点几乎察觉不到的愤怒与憎恨是多么狡猾,伊丽莎白瞬间就又被欺骗了,亲手放走了它。

“我没能拥有那个你为之心神向往的那个身份。”她佯装冷漠,想要让自己表现的全然不在乎伊丽莎白对此的看法,像是个混蛋那般亲手击破伊丽莎白幻想出的华丽外在身份,可发抖的声音与从她眼眶中划落的眼泪却将最真实的事物呈现给伊丽莎白。

“尽管如此,我还是假借骑士之名行善。”

如同一个窃取他人身份的盗贼,尽管干的是劫富济贫的好事,可终归是在洗脱自己身上的耻名,哪怕干的是劫富济贫的好事,也算不上有多荣誉,甚至还因此饱受自己内心的折磨。

这是她对自己定下的罪名,沉重到连听的人也同说的人那般被这审判压得想要退缩。

伊丽莎白只是更用力地吸上一口气,仿佛是替她二人喘息,这才满眼疼惜地轻抚上她的脸庞,听她用嘲弄的口吻继续说着自白。

“四处漂泊的路途上,我为许多人做出举手之劳,收取的报酬也不是什么金银珠宝,不过是一些瓜果食宿,而更多的也只是口头上的感谢。”

这也仅仅是在说她并没有利用她虚构出来的骑士头衔,作出欺压他人之举。受她帮助之人也出于质朴的、赤忱的心感谢她的所作所为,招待着这一漂泊的灵魂,这一切无关身份,只是善意与善意之间的相互照料。

冒险的途中也不全是愉快与平淡的,对于真正处于骑士阶级的有钱又有闲的贵族老爷们来说,没有什么是比这一件事更能打发时间的。

她不过刚抵达一处新的城镇,就立即受到了暂住在此地的一位贵族老爷的邀请,起初她并未应下邀请,担心激怒了这一位不知性情如何的贵族老爷,就对前来传话的侍从表明自己很快就要离开这里,恐怕没有荣幸能够面见,可等来的是他亲自前来到她歇脚的酒馆的“屈尊”。

对方对她很是感兴趣,一手包揽下她的食宿和其他用度,只希望她能够在此多停留片刻,来满足他以及他一干食客与友人的好奇心,只是这浓烈的热情当中不乏对她的讽刺和身份的质疑。

毋庸置疑,她的头衔与身份自然是假的,也拿不出任何证据来证明,可要是承认了,等着她的便是能将她直接送上火刑柱的等等大不敬的罪责。

所幸,贵族老爷是那么的旷宏大度,他并不在乎她的骑士身份是否属实,也谅解了她顶着骑士的头衔作出的玷污了骑士之名的举动,只是希望能亲眼鉴赏她的武艺——鉴赏挥剑时手臂带动胸腔的伸展,鉴赏进攻时大腿绷紧的弧度,鉴赏躲避时腰肢下沉曲线。

以及,鉴赏一个瘦小的女人,面对高大男性时,会用怎样的巧妙的技巧取胜,脸上又会露出怎样有趣的表情。

“他们说这只是玩乐,并不需要那么在乎输赢,可却并没有给我可以输的选择。”

贵族老爷找来了一位真正的、训练有素的、为国家做出许多丰功伟业的骑士,仿佛是在嘲讽她的无名无姓与那些可笑的壮举,这位真正的骑士有多光鲜亮丽,就衬得她有多像是个躲藏在暗无天日之处的老鼠。

为了让这场玩乐更有看头,贵族老爷的食客提议拿出一笔钱来作为给胜者的奖赏,这笔钱对贵族老爷来说买不下手指上的一枚戒指,却能给这场比试添上不少看头。

他们开设了赌局,光是贵族老爷和友人压在赌桌上的钱就足够满足附近村子一个月的开销,后来围观的人也加入到了进去,为得就是能在这一场早已得出定论的赌局上赢上一笔大的。

场面一下子被闹得很大,她的输赢也不再和荣誉,或是生命挂钩,而是关乎赌徒们压在赌桌上的全副身家。

人们眼里冒出的贪婪无一不在盼望着她能够迅速地从比试中败下阵来,哪怕她会因此丢掉性命。她不敢赢,也不敢输,仿佛赌桌的两端放着的不是金灿灿的钱币,而是她被什么人操盘的命运,决定胜负的也只是押注。

这场比试她赢得很惨淡,赌徒的唏嘘和谩骂恨不得取代骑士没能落在她脖子上的剑,那些本是她靠实力赢来的奖赏她不敢拿取分文。

作为胜者,她一刻也没有多逗留,牵上马灰溜溜地逃走了。

“可我赢了啊!”她控诉着,泪水里混杂着的怒火落在伊丽莎白眼里,险些要烧到她。

说到这里她简直是情绪崩溃地哭了起来,从她的泪水,伊丽莎白看出了她的悔恨和愤慨,或许她伪造了虚假的身份不假,即便如此她践行的也仍旧是骑士精神的本质,心存善意,乐善好施,不与正义为敌,不以邪恶为伍,凭内心的指引行事。

缺的也不过是正式的头衔,可因此受辱,却实属不该。

“不,我赢了。”她收敛了哭声,语气里怀着掩饰不住的恨意,仿佛要说的不是一段胜利,而是有一场屈辱那般对伊丽莎白说出那一段真相。

“在那场比试中,我赢了,不是和骑士的比试,而是在众多即将成为骑士的候选人当中胜出的。”

……

宴席上浓烈的酒香随着人们的转移也跟着飘到了农舍的后院,浓厚的酒气在夜风中稍稍吹散了些,也让人涨热的头脑冷静了不少。罗赫里德看着眼前的一幕,伊丽莎白的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神情,如同打碎花瓶的女仆般紧张地站在主人面前,满身的窘迫,眼睛中还带着求乞原谅的目光。

她半坐在走道上的地板上,头颅低垂着,神色晦暗不明,即便闹出这般巨大的声响,被众人团团包围、询问也不作声响。罗赫里德重又看向伊丽莎白,不再询问什么,而是当即作出了自己的判断,“明知道自己酒力不胜,就不要再多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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