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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何语柔还真不是在吹牛。
当初制定会员制细则的时候，素瑶就给她分析过：能一次性拿出一千两银子来赌场办会员的，起码得是个家里有田有产业的富农。这些人手里经常会有大量闲钱，每月一二百两银子的花销对他们来说并不算大数，如果能吸引他们常来成为固定客户，长期回报是很可观的。
贪小便宜是人的天性，所以只要给出高于普通钱庄利率的好处，加上信誉好、退款也方便，舍点小钱试试也无妨。当然这只是营销的第一步，在首充会员有效期的一整年当中，会有很多机会让他们增加消费。
这种套路，何语柔在玩网游的时候就已经摸得门儿清了！先让你首充个十块八块的尝个鲜，然后就开始推送各种特权啦礼包啦外观啦，买买买一旦开始根本就停不下来！曾经惨痛的剁手往事，没想到如今成了她的吸金法宝。
“之前一个多月的试水阶段，赌场内没有细分，每个场子都同时接纳散客和会员。”何语柔指了指正在建设中的赌场新址，说道：“将来我们新建成的赌场，会将客人分流，新增‘第九会所’——专门用于接待会员和高端客户，也就是说只有熟脸才会放进来，我管它叫‘VIP尊享专区’，到时候可以邀请您来体验一下，嘿嘿。”
“好啊，一定来。”龙四平听她这一说，显得更有兴趣了。
龙四平对赌场的认知还停留在路边猜大小的地摊。以前码头沿岸的赌场，最常见的就是一两间门脸、三五张桌子，每天在黄昏时分开张，乌烟瘴气、人声鼎沸的，输赢都是小钱，主要图个乐呵。
来玩的客人大都是跑船的、做小买卖的，还有辛苦一整天刚拿到工钱的码头苦力，在码头也没什么好玩的，他们又识不得几个字，就扔色子耍钱最受欢迎。这地方鱼龙混杂，不乏跑江湖的水匪和绿林人，有时遇到出老千或是耍赖的就会大打出手，于是打架斗殴的事也经常发生。
万万没想到，这么市井的小生意居然也能做大？——还，‘高级会所’？
何语柔看出他的疑惑，微微一笑：“我们的赌场里不仅有各种玩法，还有客栈饭馆沐浴按摩等一系列设施，应有尽有，保证客人来了之后乐不思蜀。而且我们的玩法种类繁多，保证你哪怕是到了省城、京城，都没见过这么新奇有趣的玩法。”
如果只是单听她这么说，龙四平肯定会觉得就是个骗子，简直痴人说梦一样！但想到先前那一个多月的成功经验，他不得不开始信了。
几人正聊得高兴，忽觉天空愈发阴沉，铅色的云块如同湍流般奔涌而至，很快就将天空挤得满满的，天光渐暗，从云深处不时传来几声远远的闷雷，眼看一场来势凶猛的暴风雨蓄势待发。
“走吧，我们还是到船上细说。”
龙四平抬头看看天，挥手引着众人朝他的大船上快步走去。
周寻猛地想起自己的来意，刚想跟何语柔说‘咱们还是回去吧’，却见江面上狂风乍起，江水翻起白色的浪花不断拍打着堤岸，仅是一愣神的工夫，豆大的雨点就已经开始从空中落下，砸到地面上发出杂乱的声响。码头上看热闹人群的早已纷纷散去，龙旗帮的人也四处找地方避雨去了。
何语柔跟着龙四平一路小跑，前脚刚迈进船舱，身后已是雨帘如幕。
周寻一脸沮丧，却也无可奈何。眼看雨势如此凶猛，恐怕一半时也停不了，而且雷鸣电闪、风大雨急，只怕是撑着伞也一样淋成落汤鸡——老天爷成心捣乱，这谁能有什么法子呢？
到底还是船大才够稳，眼看江上闹腾得跟龙王打架一样，远处的小船如风中落叶随着浪头起伏不定，而龙四平的大船却始终纹丝不动宛如平地，偶尔一个数丈高的巨浪过来也只是轻轻摇晃一下。
天色暗如黑夜，有人掌起烛火来。虽说室内灯火通明，但众人的注意力全都在窗外的大雨上，连话题也从生意过渡成‘一场好雨’，龙四平倒背着双手站在窗边，柳玉陪在身边，两人面带微笑地望着江上白浪滔天，雷声大作。
“好爽快！”何语柔嫌窗户太小，索性站在大门口，伸展双臂迎着湿漉漉的风，开心得像要起飞一样。
船大船仓也宽，大门敞开时她两臂伸平都摸不到门柱。面前光滑的甲板还是崭新的，散发着新漆的味道，被大雨一阵冲刷，飞溅起的水点像是一层薄雾，泛着微黄的光晕。中式传统战船的船头是方形的，高高向上翘起，雕刻着巨大的虎头，从对面看去就像个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十分威风。
何语柔张大眼睛望向船头的方向：那里就是泰坦尼克男女主定情的地方吧？啧，要不是因为下雨，还真想站上去瞧瞧呢……
这时，龙九不动声色地走过来，默默把门关上，把湿气和想入非非的幻想都隔绝在另一边。
“喂！”何语柔不满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做人不能这么欠揍啊？”
龙九面无表情道：“有人告诉我，现在的天气站在这里就很容易被妖风卷到江心去，神仙都救不回来！”
——嗤嗤，明明是关心，却非要表现得特别强硬？
“哼！”向来吃软不吃硬的何语柔干脆原地扎了个马步，冲着门外大声道：“来啊来抓我呀！不抓我是狗……”
龙九对她这种幼稚行为不加评判，依旧冷着脸，一手抓着她的胳膊，直接把她拖到船舱里更安全的地方。
“诶呀，放手！别以为受伤了我就不打你！”何语柔挣开他，突然问道：“喂，你怕不怕船会翻啊？传说女人会招来水鬼的哟？”
龙九白了她一眼：“除非水鬼想再死一次，要不然就是疯了吗？抓你？两杯酒下肚，在座的全变乌眼鸡！”
何语柔忍不住笑道：“你居然这么记仇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