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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何语柔听了这番肺腑之言，竟是有些生气。

她把若隐手里的药夺过来，强行放到桌上，一手拉起她、一手扯起素瑶就往外头走。素瑶半露着肩背、只穿了件贴身的胸衣，不由羞道：

“少奶奶！您这是干嘛呀！”

何语柔只管往外走，顺便还喊上木槿和夕岚：“你们都给我过来！”

众人一脸茫然地跟着她到了外间，何语柔指着墙上的字，大声道：

“给我念！”

丫鬟们顺从地点头，神情木然地刚念了一句，却又听何语柔大声喝止道：“大声地念！”

我生来就是高山而非溪流

我欲于群峰之巅俯视平庸的沟壑

我生来就是人杰而非草芥

我站在伟人之肩藐视卑微的懦夫

众人刚念到最后一句，就见若隐突然全身一震，似是触动心事，竟是垂下泪来，接着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一字一顿道：“少奶奶，这回您要真的能替我们出头，若隐这条贱命就是您的了！”

何语柔一见，却更恼了：“站起来！不许跪！”

她指着那几行字大声说道：“如果你们真的把这几句话想明白、记到心里了，就不会轻易向任何人下跪！骨气这种东西，教不会、学不来，有便是有，没有就是软蛋！活该让人踩着你的脸耀武扬威！谁也不是你们的救世主，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

众人一片安静，面面相觑。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们生来身份低微，只能当个低眉顺眼伺候人的丫头，既没本事也没靠山，拿什么反抗她们？”

何语柔看着素瑶，问道：“咱们跟龙九干仗那天，你抱着个瓶子挡在我面前，还记得那时候你说了什么吗？”

素瑶一愣，然后摇头。

“‘生死与共，血战到底’！”

何语柔叹了口气，说道：“多有血性啊，姐妹！如果你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困难是无法战胜的？还有谁能打败你啊？”

说实话，在那种情况下，素瑶只一心想着何语柔救过自己的命，眼见她有危险，就无论如何也要先保护她！全身的血都往上涌，哪还有心思害怕呢。

但此时回想起来，连自己都觉得像做了场梦一样。

何语柔转过头，对众人说道：“所以我就说，做人一定得有骨气！哪怕再弱小，哪怕会被消灭，也绝不能被征服！况且我们还有伙伴，这么多人聚在一起，还怕那群恶婆子嚣张？”

素瑶皱着眉头，说道：“可是，我们怎么能斗得过她们呢？她们手里有鞭子，背后有太太撑腰啊。”

“你说到重点了。”

何语柔一笑：“那些管事的嬷嬷们最想看到的，就是你们现在这副怂样子：噤若寒蝉，哭哭啼啼、满心恐惧——怕了，就已经先输了一半。”

说到这，何语柔看看众人：果然全是一脸胆怯，看来平时没少挨打，早就已经被打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