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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何语柔一听，立刻愤愤不平道：“干嘛不还手啊？！合着就光站那挨打了啊？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啊？……他们人多吗？是打不过还是怎么着？一共几个人啊？抄家伙没有？”

面对她连珠炮似的发问，素瑶哽咽半天才委屈道：“太太让嬷嬷打的，不敢还手。”

“嘿？我这小暴脾气！太太了不起啊？嬷嬷就能打人啊？！”何语柔刚想骂人，看了一眼边上的周念，又恨恨改口道：

“姑娘，你这胆子也真是……那天我跟龙九干仗，你抄起花瓶就给人开瓢那股子劲头呢？怎么巴掌打到自己脸上的时候就怂了呢？跟她们干啊！怕什么呢？！打不过是水平问题，认怂可是态度问题啊！你这纯挨打，丢不丢人啊？”

“喂！”周念实在听不下去：“你就不先问问是因为什么事吗？”

“管他什么事！眼看着要吃亏，要么打要么跑！就算要掰扯道理那也得先打赢了再说！”何语柔气道：“打都打不赢，谁还跟你讲理啊？就算实在惹不起、跑路了那也算是有本事不是？”

周念心知她这又在含沙射影地骂自己，心里恼怒却又没什么法子：“你这个人……真是！土匪逻辑！”

何语柔才不理他，一边撸袖子一边继续问道：“说，哪个嬷嬷打的？叫什么名？长什么样？人现在在哪呢？我这就替你报仇去！”

“你还是先消消气吧！就知道添乱！”周念把她按回椅子上：“让人把话说完了再报仇也不迟。”

“行！”何语柔点头：“你先说！”

素瑶这才抽噎着道出事情原委。

今天清早，王桂花带着图纸出门找铁匠做筹码去了，木槿和夕岚识字不多、学得也慢，就在园子里练习昨天的珠心算；素瑶依着昨天和三少爷约好的，早早就带着算盘和账簿到老宅去教周寻记账看账本。

两人在书房里促膝而谈，兴许是离得近、显得过于亲密了，不知被哪个多事的婆子瞧见就告诉给太太。打小报告的人自是脑洞大开，张嘴就编出一部六十集起步的心机丫鬟升职记——其实内容真假并不重要，当王夫人听到‘素瑶’两个字的时候，心里便已经有了对策。

那何语柔自从嫁到周家，行事跋扈目中无人，太太虽然已对她多有不满，但老太太既然发话都要护着她了，她这当婆婆的也就只能姑且隐忍不发。

没想到这么快就天赐良机？她的陪嫁丫鬟自己送上门来，可正是杀鸡儆猴的好机会。

王夫人自是不会轻易饶过她——本来无事都还要生非呢，何况是勾搭少爷这么大的罪名？那肯定是要大做一番文章。可巧，今天上午何语柔去了春满楼，一半时也回不来，再没人给她撑腰，王夫人就借机抓住把柄，总算是出了这口恶气。

别看素瑶那丫头平时胆小，却十分认死理儿，见那嬷嬷故意泼脏水，她自是不肯认罪。王夫人这回是存心要狠狠教训她，而她如此嘴硬便更是有了借口，暗暗递眼色给嬷嬷只管下重手打。

若不是周寻见事不好赶紧跑去找老太太求情，素瑶今天真是说不定就被活活打死了。

她原就是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两条雪白细嫩的胳膊上满是藤条留下的淤青，任谁看了都不禁一阵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