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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教骂了句“有病”甩开陈屹炀,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捂着被攥得发紧的衣领剧烈咳嗽,脸色涨得通红。
陈屹炀语气冷硬,没半分缓和,厉声问:“你什么态度?诋毁、贬低别人还这么理直气壮。”
“……”
周围逐渐有人围上来,放学时间都是学生和学生家长,议论声不绝。
陈屹炀不怕别人看,但家教要脸,喘着粗气,四处张惶乱看,发现舆论走势并不如他所料,低下头不情不愿嘴巴咕哝了句“对不起”。
陈屹炀再次要求:“大声点,没吃饭吗你?”
家教咬着牙,憋出句大声的,“对不起!”
夏蝉初鸣的细碎声响混在放学的人潮里,人声热燥。
云弥睁大了眼睛。
她看到陈屹炀似乎终于满意,没再看家教,拉过她的校服衣袖说“走”,他腿长、她有点跟不上,只能不顾后面围观的人小跑跟上。
他带她拨开人群,带她穿过马路。
带她到人很少的学校附近的报亭,要了根冰棒。
少年下颌线绷得流畅利落,抿着唇,“滴”的声举手机扫了码,转身把冰棒递到她面前,说,“给。”
他比她高,微微地低头,男生坚定温柔的眼睛,骨节分明的手轻捏那根裹着透明包装的冰棒。
云弥觉得夕阳余晖烫眼睛,又懵懵抬头,直视陈屹炀那张浓廓深邃少年气的脸。
她澄澈的眼睛里带着点茫然,有点不敢信,小声问:“给、给我的?”
“嗯,”陈屹炀说,“吃点甜的。”
云弥低下头,轻声吐槽:“这个不好吃。”
橘子味的。
陈屹炀说:“那别吃了。”
他准备收回手。
倏然手中一空。
云弥抢走了,撕开包装袋,凑到唇边咬了口。
陈屹炀听到声细若蚊蚋的“谢谢”。
从上海到山城,从光芒万丈到前途未卜,从一种人生到另一种人生。
来山附这么多天了,云弥还像做梦一样。
陈屹炀低头注视着云弥,女孩眼眶还红着,低着头一大口一大口啃咬冰棒,像是跟冰棒有仇。
他问:“怎么不硬气点?”
刚那个男的说她“不行”也不凶点,之前杜芸骂她也是。
云弥觉得陈屹炀对她有误解,可听到询问,又垂眼有点想哭,她说,“我不喜欢跟人发脾气,”像解释又像诉说,“发脾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而且……”她深呼吸,假装心情好了许多,“他那么生气,是因为在杜芸那里他不帮我说话、不相信我,我把他辞退了。”
她想说“我厉害吧”,话到嘴边,又平淡了些。
云弥说:“我想做的事总会做到,得罪我的人也不会好过。”
温阿姨先付了家教后续工资,那个家教要一分不少全退回。
而她,再委屈,再悲伤,再坎坷不平的命运,也会微笑走上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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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屹炀,你的书包!”
报亭的铁皮顶被落日晒得发烫,玻璃柜里整整齐齐码着过期杂志。
周时徽赶上来、把书包扔到男生怀里,自己扶着膝盖累得气喘吁吁骂道,“把我当家里衣架用呢。”
“陈屹炀你太过分了啊,东西扔我怀里就跑了。”
他被丢路边找他们找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