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礼物(第1页)
周一早晨,周安像往常一样下楼取快递。公寓楼下的快递柜已经满了,她的包裹被放在旁边的临时存放区。那是一个普通的纸箱,大约鞋盒大小,外面缠着厚厚的胶带,没有寄件人信息,收件人写着“周安(收)”,地址精确到门牌号。
她没有立即打开,而是拿着包裹回到公寓,放在客厅的桌子上。阳光从阳台照进来,在纸箱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她盯着那个箱子,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出现了——从昨晚持续到现在,像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贴在脊背上。
周安拨通周屿的电话:“哥,你在哪?”
“在研究中心,刚送走一位来访者。怎么了?”
“我收到一个包裹,没有寄件人信息。感觉……不对劲。”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别打开。等我过来,或者叫赵叔那边的人来检查。”
“好,我等你。”
二十分钟后,周屿和赵建国派来的技术人员几乎同时到达。技术人员是个年轻的女孩,穿着便服,但动作干练。她先检查了包裹外观,用仪器扫描。
“没有金属部件,没有电池,没有液体……初步判断是普通物品。但还是要小心。”她戴上手套,用小刀小心地划开胶带。
纸箱打开,里面是泡沫填充物。拨开填充物,露出几样东西:
一个褪色的粉色兔子布偶,左耳缺了一半。
一个生锈的铁皮糖果盒,上面印着已经模糊的卡通图案。
一张泛黄的照片,四岁的周安和周屿在游乐园旋转木马前,笑得很开心。
还有一封信,普通的A4纸打印,没有署名。
技术人员检查了每样物品,确认安全后,周安才拿起那封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记忆很珍贵,不是吗?小心保管,下次可能就没了。”
周安的手在颤抖。这些物品来自她四岁前的童年,来自那个被烧毁的家。火灾后,她以为这些东西都化为了灰烬。但现在,它们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
“有人保存了这些东西二十年。”周屿的声音低沉,“然后现在寄给你。这是威胁。”
“也是展示力量。”周安放下信,“他们在说:我们随时能接触你,知道你的一切,甚至拥有你失去的东西。”
技术人员拍照取证,将物品装进证物袋:“赵局交代了,这些东西我们要带回局里做进一步检查。另外,我们会调取公寓楼和附近街道的监控,看看是谁送来的。”
她离开后,周安坐在沙发上,盯着空了的纸箱。那个粉色兔子布偶,她叫它“小粉”,每天晚上抱着睡觉。糖果盒是爸爸出差带回来的,里面装过她收集的玻璃珠。照片是幼儿园春游时拍的,妈妈一直放在钱包里。
“他们想击垮你。”周屿坐到她身边,“用你最珍贵的记忆。”
“我不会被击垮。”周安说,但声音里有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我只是……只是不明白。如果他们二十年前就拿到了这些东西,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因为现在你需要被警告。”周屿分析,“你的讲座,你的公开露面,你成为代言人。他们不想让你继续发声。”
手机响了,是赵建国。
“安儿,包裹的事我知道了。我的人正在查监控,但很可能查不到什么——对方敢这么明目张胆,肯定做好了伪装。”赵建国的声音很严肃,“这几天你和小屿都不要单独出门,我加派了保护人手。”
“赵叔,这些东西……火灾后应该都在家里,被烧掉了才对。”
“不一定。”赵建国停顿了一下,“火灾现场的勘查报告有问题,可能当时有人提前拿走了重要物品。这件事我会查。但现在,你们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挂断电话,周安走到阳台。阳光很好,楼下小区花园里有孩子在玩耍,老人在散步。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但她知道,平静下面是涌动的暗流。那个寄包裹的人,那个在暗处注视她的人,正在收紧包围圈。
周屿回到研究中心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他早上约了吴明做第二次咨询,但吴明没有出现,电话关机。这不是吴明的风格——他上周离开时,再三确认了预约时间,还说会带来新的笔记。
周屿拨打吴明的备用号码,同样关机。他联系吴明留下的紧急联系人——一个自称是吴明表弟的人,但对方说已经一个月没联系上吴明了。
“他最后跟我说,要去见一个重要的人,可能和过去有关。”表弟在电话里说,“我问他危险吗,他说‘该来的总会来’。”
不祥的预感在周屿心中升起。他打开电脑,调出吴明留下的三个笔记本的扫描件。黑色笔记本记录北方童年,蓝色笔记本记录南方成长,红色笔记本记录江城生活。但周屿现在注意到一个细节:每个笔记本的最后一页,都有用铅笔写的、几乎看不见的小字。
他用图像处理软件增强对比度,那些小字显现出来:
黑色笔记本:“河不是意外,有人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