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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追踪(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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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信像一块冰,顺着脊椎滑下。林溪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犹豫着要不要回复。窗外的晨光已经明亮起来,城市开始苏醒,但她的房间里却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冷雾。

吴师傅脑溢血。

太巧了。昨晚周屿刚说要让他“消失”,今天早上人就进了医院。是警告?还是灭口前的伪装?

林溪最终没有回复那条短信。她删除了对话记录,但把号码存在了手机里,备注名为“影子”。然后她开始行动。

她没有直接去医院——如果“影子”说的是真的,那里肯定有人监视。她先去公司请了假,理由是肠胃炎发作。然后回家换了身衣服,戴上棒球帽和口罩,背上双肩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上午十点,她出现在市第一人民医院附近。医院门口车流人流混杂,出租车、救护车、提着水果篮的探病者、蹲在路边抽烟的家属。她先在对面咖啡馆的二楼找了个靠窗位置,要了杯美式,打开笔记本电脑,装作写论文的样子。

从这个角度,能清楚看到急诊入口。

她观察了一个小时。进出的人很多,但有几个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两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每隔二十分钟就会出现在急诊门口,不进去,只是在周围转一圈,眼神锐利地扫视人群。还有一个坐在花坛边看报纸的中年女人,报纸两个小时没翻过页。

专业的人。不是家属,不是医院保安。

林溪抿了口咖啡,苦涩在舌尖蔓延。她拿出手机,给一个当护士的高中同学发了条微信:“婷婷,在忙吗?想打听个人。”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说。”

“你们急诊今天早上是不是收了个脑溢血的老人?姓吴,大概七十多岁。”

“我查一下……有,吴建国,72岁,早上七点二十送来的,深度昏迷,现在在ICU3床。你是他家属?”

“远房亲戚。”林溪打字,“情况严重吗?”

“很不好。出血量大,已经做了开颅手术,但预后……大概率醒不过来了。你快点通知直系亲属吧。”

林溪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大概率醒不过来了。这意味着,昨晚可能是吴师傅能说话的最后时刻,而他最后对她说的是:“小心姓沈的”。

“婷婷,能帮我个忙吗?”她继续打字,“我想知道是谁送他来的,还有,现在ICU外面有没有特别的人守着?”

“林溪,你惹什么事了?”同学敏锐地问。

“没有,就是……家里有些复杂。”林溪斟酌着用词,“拜托了,回头请你吃饭。”

五分钟后,一张照片发过来。是从护士站偷拍的ICU区域走廊。照片里,ICU3床的病房门口,果然坐着两个男人,穿着便服,但坐姿笔直,眼神警惕。不是警察——警察不会这么低调。也不是家属——家属会焦虑、会哭泣,不会这么冷静。

“送他来的是邻居,”同学又发来信息,“说是早上听到他家有摔倒的声音,敲门没人应,就报警了。警察破门进去,发现人倒在地上了。”

“邻居有说什么吗?”

“就说老人独居,没子女,平时身体还行。哦对了……”同学停顿了一下,“警察在现场发现了一部摔碎的手机,屏幕裂了,但还能用。里面最后一个通话记录是昨晚十一点多的,打给一个陌生号码,通话时间三分钟。”

昨晚十一点多。正是她离开吴师傅家后几个小时。

“能查到那个号码吗?”

“怎么可能,那是警察的事。”同学回复,“林溪,我真的建议你别掺和。我刚才问了值班医生,说老人后脑有轻微淤青,不像是单纯摔倒能造成的。”

林溪的心沉了下去。不是单纯摔倒。有人去过他家,在他“脑溢血”之前。

她关掉聊天窗口,盯着医院入口。那两个黑衣男人又出现了,这次他们没在门口停留,而是直接走进了医院大厅。

林溪立刻收拾东西下楼。她在医院对面的便利店买了瓶水和一包纸巾,混在人群里走进医院大厅。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混杂着焦虑和疾病的气息。她压低帽檐,走向急诊区的指示牌。

ICU在住院部三楼。她没坐电梯,走安全通道上去。楼梯间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响。到二楼时,她停下来,从门缝往外看。

走廊里人来人往,护士推着治疗车,家属提着保温桶。她看到了照片里的那两个男人——他们坐在ICU区域外的长椅上,一个在看手机,一个在闭目养神,但耳朵明显竖着,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不能过去。

林溪退回到楼梯间,坐在台阶上。阳光从高处的小窗斜射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她拿出手机,再次打开那张童年合照。

照片上的男孩紧紧握着女孩的手。如果那是周屿,他当时在保护她。如果那是周屿,他现在又在做什么?阻止她调查,让知情者“消失”,他是为了保护她,还是为了保护别的什么?

她想起周屿今早的梦呓:“爸爸……别丢下我……”

那个“爸爸”是谁?沈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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