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第1页）

雪下得更紧了。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又冷又疼。

她站着一动不动。

这个天，这番话冻得她浑身都没了知觉。

“但是我可以。”刘宇还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好像他是她破败人生唯一的救赎。

舒然被刘宇的话触动，不是因为他的自以为是，而是……她心烦气躁：“你可以，但我不是非要接受。”说完推开门，风铃响了一声，把她和外面的雪隔开。

站在门口，头发上还沾着雪，睫毛上也是。目光穿过整个咖啡馆，落在角落。

傅寒笙坐在那里。穿着白色毛衣，套着件黑色毛领夹克，头发散着，英气又好看。

这时也抬起头。隔着满屋的咖啡香，隔着三两桌的客人。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对视了几秒。最后傅寒笙先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看电脑屏幕。

她站在原地，没有走过去。

那一刻，心里已经做了某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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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咖啡馆打烊后，两人站在门口。

雪已经停了。

天地间一片素白，恰好盖住所有痕迹。白雪、路灯把整条街照得又亮又干净。呼出的气在空气里凝成白雾，很快散开。

隔着一臂的距离，谁也没说话。街对面一只野猫跑过去，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她看着那串脚印直到消失不见，终于开口：

“学姐。”

傅寒笙侧过头看她。她没有勇气转头，还是盯着街对面。

“我不喜欢女孩子。”

雪从树枝滑落，簌簌的。她的心仿佛也有什么掉落了。

傅寒笙好似早有预感，她说：“理解。”两个字。语气和平时一样温和，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终于转过头。

傅寒笙莞尔一笑。“外面冷，”她说，“早点回去。”

那个笑，在冰天雪地里，落在她眼里，却格外地刺眼。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

落在雪地上，孤零零的。把围巾往上拢了拢，转身往宿舍的方向走。靴子踩在雪地上，也发出“咯吱”的声音。

一下，一下。和刚才那个背影一样。

往后，两人便彻底断了音讯。

哪有那么多不期而遇，原来只要真心不想见，就真的可以，再也不见。

一声刺耳的鸣笛声，把舒然从三个月前的雪夜里拽了出来，她看了眼时间，快步离开。终于在上班前，匆匆赶到了咖啡馆。

一进门，林叙几乎立刻就迎了上来，不由分说跟着她钻进狭小的换衣间。一脸“你别想蒙混过关”的模样：“舒然，你昨天怎么没回宿舍啊？”

“……唔，没赶上门禁。”她低头翻工作服，眼神闪躲。

林叙靠在衣柜上，若无其事的扫了眼舒然刚脱下来的外套。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只蹦出一个字：“哦。”就一个字？她反而被这个“哦”噎得有点心虚。

这会儿林叙正低头翻手机，翻得认真，嘴里嘟囔着：“我这儿还有三千多，先转你。”

她连忙按住她的手，把手机屏幕扣下去。“不用了，林叙。”她摇摇头，嗓子有点紧，“已经解决了。”

两人是同学，又住一个宿舍，平日里结伴打工，朝夕相伴，早已成了彼此最亲近的朋友。她家里的难处，林叙从来不多问。

只会悄悄把自己的洗发水倒进那只快见底的瓶子里。食堂吃饭，总笑着说“阿姨手一抖打多了”，然后拼命往她碗里夹。也会拎回来一双新鞋，皱着眉说“没看尺码买小了”，硬塞到她手里，不容拒绝。

所以她不想对林叙撒谎，也从没有刻意瞒她的意思。林叙是在那个雪夜后，才来的咖啡馆，她和傅寒笙那点还没燃起就灭了的情愫，林叙并不知情。

现在关系变得复杂，她还没做好向她坦白一切的准备。

连忙换好工作服，伸手推着林叙后背往外走“先工作吧，薇姐看到又要笑我们黏糊了。”林叙张嘴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全部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