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第1页)
那时刚踏入这座陌生的城市,在京大没有朋友,一直都是独来独往,整个人像只无助又竖着尖刺的小兽,对所有靠近都充满戒备。
晚会散场后,独自坐在礼堂外的台阶上,双臂环抱着膝盖,下巴抵着膝头。看着人来人往、灯火喧嚣,只觉得自己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就在那时,脚步声响起。
很轻,踩在落叶上,沙沙的。
那脚步声却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她身前。一道影子落下来,遮住了她面前一小片月光。
她抬起头。
逆着光,看见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优雅的晚礼服长裙,长发披散,高贵耀眼,像是从光里走出来的人。看不清她的脸,只看见她微微欠身,朝自己伸出手。那只手纤细白皙,指尖捏着一朵白玫瑰。
“送给你。”
这是傅寒笙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她没接。
只是睁着眼,仰头看着面前这个逆光而立的人,眸光恍惚,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对方也不勉强,隔着半步距离,在她身旁坐下,安静地陪着她吹了许久的晚风。
约莫十分钟后,她才开口:
“我叫傅寒笙,大三数学系。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说完,她把白玫瑰放在她身侧的台阶上,转身离开。
她望着那人的背影,只在心里默默想,这个人真奇怪。而她们之间,也从那朵白玫瑰开始,有了漫长的交集。
不同于刘宇的咄咄逼人,傅寒笙的追求和风细雨,让人讨厌不起来。
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接触,发生在两个月后。
十二月的京大,银杏叶落了一地。天也渐渐凉了。
她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微观经济学的课本摊在面前,笔记做到第三页,字迹从工整变成潦草,最后停在一个画了一半的供需曲线。
她太累了。便利店晚班到十点,八点还有课,脑子里塞满了供需曲线和班表数字。趴在桌上的时候,眼皮越来越沉。
然后她梦见母亲。
不是发疯的母亲,是小时候的母亲,在父亲为她打造的花园里给玫瑰浇水,回头对她说:“然然,去把外套穿上,起风了。”
然后她真的感觉到了外套。柔软的,带着温度的,盖在她肩上。还有一股很好闻的香味,闻起来让人莫名安心。
再睁眼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已经变了。心里一惊,低头看手机,睡了快两个小时。慌忙坐直,身上有什么东西滑落下来。
是一件外套。
卡其色的夹克,质地柔软,味道和刚才梦里的如出一辙。她愣住,左右张望。周围几桌坐着人,但没有一个像这件外套的主人。
这是谁的外套?为什么盖在她身上?有什么目的?
她把外套拿起来,正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目光扫到了一张纸条,夹在书页里,留了一半在外面。
她抽出来看,上面写着一行字:
「如归还,请联系:138xxxxxxx」